“坐下,刘添文。”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的情绪反应,也是我需要观察的数据之一。请不要让无效的噪音,干扰数据的准确性。”
刘添文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看着顾沁那双清冷到近乎残酷的眼睛,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
肖诺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刘添文从愤怒到失控,再到被顾沁一句话就压制下去,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同病相怜之感。
“现在,实验进入下一阶段。”顾沁将平板电脑收了回来,目光在肖诺和刘添文之间扫过。
“实验对象B(刘添文),在接收到嫉妒刺激后,反应模式初步确认为‘情绪失控’与‘言语攻击’。”她平淡地做出了总结。
然后,她看向肖诺。
“实验对象a(肖诺),你昨晚的选择是‘威胁’与‘愤怒’,而你今天的选择是‘出现’。现在,你的任务是,向实验对象B,口述你们实验的最终步骤。细节越详细越好。”
肖诺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让我……跟他说?”
“是的。”顾沁平静地回答,“我需要观察,在‘加害者’的亲口描述下,‘受害者’的情绪反应曲线,是否会产生新的变化。”
刘添文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肖诺,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酒吧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顾沁肖诺看着顾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将这一切都当成一场可以无限加码的实验。
“我不说。”肖诺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顾沁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回答,她没有强迫,只是点了点头。
“收到。实验对象a拒绝执行指令。”她平淡地记录着,然后将目光转向刘添文,“那么,我们切换方案。实验对象B,现在由你来提问。你可以问任何你想知道的细节,实验对象a有义务回答。”
刘添文的嘴唇哆嗦着,他看着肖诺,又看看顾沁,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他像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囚犯,而行刑者,却给了他选择刀具的权利。
“我……”刘添文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上床的时候,她……她叫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自己先是愣住了,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这像是一种自虐,他明知道答案会刺痛自己,却又忍不住想知道。
顾沁的目光转向肖诺,示意他回答。
肖诺沉默着。他不想回答,不想用那些露骨的细节去凌迟眼前这个可怜的男人。
“回答他。”顾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实验的一部分。你的沉默,会被记录为‘不合作’,那么我只能启动备用方案。”
她说着,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作势要点开什么。
肖诺知道,那一定是酒店的录像。
权衡之下,他选择了伤害性更小的那一个。
“叫了。”肖诺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噗通。”
刘添文面前那杯未动的威士忌,被他颤抖的手碰倒了,琥珀色的酒液在昂贵的桌布上迅蔓延开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反应已记录。”顾沁平静地看着刘添文的状态,像是在观察小白鼠的应激反应,“情绪波动剧烈,伴有肢体失控。下一个问题。”
刘添文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只是失神地喃喃自语“她叫了……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
“下一个问题。”顾沁再次重复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刘添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肖诺,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们……做了几次?”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更锋利的刀,插得更深。
肖诺感觉自己的喉咙紧。他看着顾沁,顾沁也正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等待着他将这把刀,亲手递给刘添文。
“一次。”肖诺艰难地回答。
“一次……”刘添文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神经质的笑容,“呵,一次……就让你把她操得那么爽,让她叫出声来?”
他转头看向顾沁,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疯狂“沁沁,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编出来气我的,对不对?”
顾沁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样子,眉头微蹙。
“刘添文,你的情绪已经出了可控范围,正在污染实验数据的纯净性。”她平淡地说道,“我需要你冷静下来。”
“我怎么冷静?!”刘添文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我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操了,你现在让我冷静?!”
他的吼声引来了更多人的侧目,服务生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顾沁站了起来。
“本次实验,因实验对象情绪失控,提前终止。”她平淡地做出结论,然后拿起帆布包,看了一眼肖诺,“你留下,安抚他的情绪。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我要观察‘受害者’在没有刺激源(我)的情况下,情绪的自我恢复曲线。”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将这个烂摊子,和两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留在了原地。
顾沁顾沁走后,卡座里的气氛陷入了死寂。
刘添文像一尊泄了气的雕塑,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桌上那摊湿漉漉的酒渍。
服务生走过来,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被他无力地挥手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