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想让人安生。”
这话一出口,旁边又安静了一下。
有人抬眼去看陆丹青。
目光里,已经不是纯粹的好奇了。
里头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陆丹青知道,那是怨。
是日子被搅乱后,最容易往别人身上甩的怨。
她没说什么,只把借来的书抱在怀里,转身回了自己住的小屋。
灯一亮,她把书摊开,继续看。
可没看几页,窗外又响起“咚”一声。
是街头巡更的木梆。
很重。
很响。
一下一下,像故意敲在人耳膜上。
陆丹青抬起头,静静望向窗纸外那团晃动的灯影。
她心里并不乱。
只是更清楚了。
陆光宗这回,不是来当县令的。
是来拿整个兴安县做他立威的台阶。
他想让人记住的,不是他这个人有多能干。
是他坐在这张椅子上,谁都得低头。
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他得意一阵。
陆丹青低下头,把书页翻到下一章。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记着。
记着谁在卖米时突然涨价。
记着谁在铺子里明着收钱。
记着谁在夜里敲锣太勤。
记着谁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记着陆光宗那张越来越像官、也越来越像小人的脸。
这不是结束。
只是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柳如眉便拎着热粥跑来。
一进门,就先骂。
“俺也去昨晚被那锣声吵得一宿没睡好。”
“这陆光宗也太缺德了。”
陆丹青接过粥,神色没变。
“你也听见了?”
柳如眉瞪眼。
“全书院都听见了。”
“学生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烦。”
“还有人说你。”
陆丹青抬头。
“说什么。”
柳如眉咬了咬牙。
“说若不是你得罪了陆光宗,书院不会这样。”
陆丹青安静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