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清风吹拂而过。脸上的伤处也泛着密密麻麻的痛痒。
宋知微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浮了起来,回去只怕得冷敷许久。
宫里教规矩都是这样,遇了事先打上两巴掌,惩戒之后再去教。
只有这样关于疼痛的记忆才能是鲜明的。
秋彤也没有安慰什么,被掌嘴在宫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反倒是心里有些对宋知微生出一重钦佩的情绪。
她胆子是真大,太后若真想动手,才不会管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外甥女。
她的家人也只会将她视作弃子,毫不犹豫的丢弃。
可既然已经过了这一关,得了太后的认可,从此宋知微在宫里算是真的立足下来。
秋彤将宋知微送到万寿宫宫门就止住了步子。
她温和的看着宋知微道:“宋女医明日要早些过来,在太后晨起时请安。另外衣服要找司衣司的重新领两件,就领司药的服色便好,这几日太后既许你使用司药司,便不能再穿女史的衣服,以免乱了规矩。”
这就是提点了,太后晨起时,宫里有脸面的太监和女官都会来请安,宋知微那时过来,对她有无法明说的好处。
而衣服更是重中之重,毕竟太后虽未直接封宋知微的官位,她也只是暂时被诏入宫中。
可既然有了差遣,便等同于有了位置,这服色便不能乱了。
为了生存,宫里的人都养出了一副好眼力,好记性,专门记过服色珠饰,以免得罪人行错礼,宋知微也不能穿着女史的衣服给人添麻烦。
扮猪吃老虎的事情,在宫里是错误。
“多谢姑姑提点,我省得了。”
宋知微道谢,两人相视而笑,结了个善缘。
宋知微独自走回储秀宫,路上遇到几个提着灯笼巡逻的小内侍,穿着灰领袍子,应是直殿监的。
见了宋知微都打量几下,见她身上穿着女史的袍子,便各自行礼,有的只是微微躬身,有的没品阶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直至宋知微走过之后,他们才慢慢站起来。
宋知微心头一凛,心里更是知道,在宫里才是真正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兰草和徐燕来在房间里等的有些担心,兰草在给宋知微做袜子,但袜子的缝线乱七八糟,没个章法。
宋知微一推开门,兰草就注意到她脸上肿起来了,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
宋知微见此赶忙解释:“没什么的,只是被打了两下。”
两人给宋知微打水洗脸洗脚,又用帕子给宋知微冰着脸。
兰草一脸的心痛,但在宫里也不敢说什么抱怨的话,只能把手放的格外轻。
宋知微靠在兰草身上,只感觉到十分安心。
三人洗漱后一同躺在床上,兰草摘着耳环,将东西放到枕头下面。
宋知微撑着头,忽的道:“我不该把你们带进来的,这里要比我想的还要残酷。”
兰草闻言轻声说道:“若是小姐不要我了,我只愿一头碰死,日后再不要说这样的话。”
宋知微闻言闭上了嘴,是了,现在说这样的话还有什么用。
她会竭尽全力护着她们两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