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就不是会愿意留下等的人。
几人点着火把进去,是一条天然的石缝之间的通路,先时觉得狭窄,但很快就又空旷起来。
这洞竟然是个葫芦形的,里面还别有洞天,是一间二十尺见方的天然石室。
但这石室并不密闭,上头竟然是空的,外面的雨没停,有几条雨线落进来,地上已经冲出一片浅坑来,薄薄积了一层水。
“千户大人,没有别的出路了。”
老莫他们很快就检查完毕。
“再看看地上和石壁。”
谢昀不敢放松,因为挡着那条缝隙的藤蔓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闻予站在他身边,望着那像是从天而降的三条雨线之前,已经有所发现。
怎么形容呢?
如果是白天,上面的日光透下来,像不像三柱通天的香?
“你看,这地方像不像什么……临时神殿?”
古人是很讲究天地沟通的,这种天然形成的溶洞,很容易被他们当做沟通神明的地方。
谢昀的眼睛比她更好些,他蹲下,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不同于洞中之土的东西,他伸手捻了捻,说道:
“是黄纸。”
果然有烧纸的痕迹,纸灰早已融入泥土。
说明确实有人在这里完成过祭祀或者祭奠。
很快,老莫几人也发现了一些显然是人为遗留下的干瘪的山果、发霉的干肉等。
“千户大人,这里的土很松。”
老莫用脚在东南角落里踩了踩,禀报道:
“这里是新土,底下可能埋过什么东西。”
“挖!”
谢昀一声令下,几人开挖。
很快,洞中原本的阴湿土腥味就被一阵淡淡的腐臭味掩盖。
底下果然埋着尸体。
只是占城雨林的地貌,尸体腐烂的速度极快,挖出来的与其说是尸体,倒不如说已经是白骨了。
这里没有专业的仵作,大家无法判断这是多久前埋下去的人。
但是裹着尸体的却还剩些残破的布料,老莫他们找了几块残片,让一个劲干呕的通事李立和阿猛尽量辨认。
“大人,有腰牌!”
尸体身上已无别的随身物品了,显然是被埋他下去的同伴们整理过,只有这块腰牌,还能透露些信息。
腰牌上其他字已经模糊了,只隐约能看出一个“陈”字。
谢昀脸色突变。
“大人可是认得此腰牌?”
面对老莫等人的疑问,谢昀的反应先问李立:
“可是来自安南的布料?”
李立也差不多恶心完了,他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也能够看出来这土布的织法并非是汉人惯有的,也不太像占城本地的。
接口道:“谢千户认得?在下只能判断,这布料并非出自本地。”
“果然。”
谢昀这才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永乐五年之后,从安南长山山脉逃亡进入此地的流亡残兵。”
关于近些年的历史战争知识,闻予都是后来跟随王景弘、马欢恶补的。
安南这地方,前十几年就一直不太平,简单来说,安南的正统陈朝,在建文时期统治被权臣胡季犁颠覆,后来有位陈朝王室后裔逃亡到大明,向明成祖朱棣求助,永乐四年,朱棣以“陈氏绝嗣”为由出兵安南,次年就灭了胡朝,之后他直接设立交趾布政使司,安南就此成为明朝辖地。
这事王景弘和马欢提起的时候都很隐晦地用了那套“春秋笔法”,但闻予立刻就品出来这里头的意味。
说白了其实就是朱棣有点不太厚道,没三佛齐那事办得漂亮,没有把人家的国祚还给陈朝,以至于如今交趾那地方的人民和残余军队反抗情绪很大,陈朝的余部,胡朝的余部,以及其他想上位的军阀都在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