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未到,天色尚是一片墨黑,静泉别苑的大门便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了。
守门的护卫打着哈欠开了门,借着灯笼的光看清来人的面孔,吓得一个激灵,瞌睡全醒了。
“二……二殿下?!”
墨瑾轩站在门外,一身靛青色便服,束玉冠,面色严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是来办正事”的气场。他身后跟着四个太监,每人都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箱,累得气喘吁吁。
“七王妃可在?”墨瑾轩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努力维持着皇子的体面。
“王妃……还未起身。”护卫结结巴巴地答道。
墨瑾轩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残月,眉头微微皱起。卯时未到,确实早了些。但他实在等不得了——昨夜翻来覆去一整宿,满脑子都是灵根、洗髓、入门大典这些事,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往这儿赶。
“那本殿便等着。”他说完,也不等护卫引路,大步流星地走进别苑,在正厅的客座上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一副“我能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四个太监将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在他脚边,然后退到门外候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泛白,别苑里的丫鬟们开始走动。沐紫端着一盆热水从内院出来,路过正厅时,余光瞥见一个人影,定睛一看,差点没把盆扔出去。
“二殿下?!”她惊呼一声,连忙行礼,“您……您怎么在这儿?”
墨瑾轩微微颔,面色如常:“本殿等候七王妃。”
沐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放下水盆,小跑着进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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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漓月正在梳妆,听到沐紫的禀报,手中的玉簪顿了一下。
“二皇子?现在?”
“卯时刚过。”沐紫的表情有些微妙,“听门房说,二殿下卯时不到就来了,在正厅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陌漓月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还窝在被子里的墨九尘。后者翻了个身,含糊道:“二哥这人,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倒是了解你二哥。”陌漓月轻笑一声,将玉簪插入髻,站起身来,“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让他空等。沐青,沐紫,去请二殿下到花厅用茶。”
她换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裙,不施粉黛,随意又自在。在她看来,二皇子是来求她的,不是她求二皇子,没必要刻意打扮。
花厅里,墨瑾轩已经坐了快一个时辰,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但眼中的急切却是藏不住的。听到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快,险些把椅子带倒。
“七弟妹。”他拱手行礼,声音比昨日在御书房时平稳了许多,但微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的紧张。
陌漓月在主位落座,笑盈盈地看着他:“二皇兄怎么来得这样早?天都没亮呢。”
墨瑾轩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皇子的体面:“修真之人,与天争命,岂能贪睡?昨日听七弟说,弟妹要求弟子卯时到别苑集合修炼,我便想着,既是有心求道,总该比旁人更勤勉些才是。”
陌漓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位二皇子倒是把她的话记得清楚,连时辰都掐得准准的。
“二皇兄的心意,我明白了。”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只是这入门之事……”
“弟妹!”墨瑾轩连忙打断她,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来,“我知道入门大典已经结束,也知道此事不该强求。但我实在是……实在是心有不甘。”
他说着,转身将那四只木箱一一打开。
第一只箱子,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玉器,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
第二只箱子,叠着厚厚一沓地契和房契,静泉别苑旁边的两个庄子、京城最繁华街面上的三间铺子、城郊一座茶山,应有尽有。
第三只箱子,是一套珍贵的古籍,从竹简到帛书再到纸质手抄本,跨越千年,每一本都是孤本中的孤本。
第四只箱子最小,里面只放着一块玉佩,温润通透,散着淡淡的暖意。正是昨日他在御书房里捧在手心的那块祖传暖玉。
墨瑾轩将第四只箱子双手捧到陌漓月面前,郑重道:“这块暖玉,是我外祖家传下来的,跟了我十几年。冬暖夏凉,养身安神,听说还能辟邪。我不懂修真之事,不知道这玉对弟妹有没有用,但这是我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他那些,庄子、铺子、茶山、古籍,都是我这些年的私产,全部都在这里了。我知道弟妹不缺这些,但我……我实在拿不出别的了。”
陌漓月看着眼前这位堂堂二皇子,平日里端方持重、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考生,满脸都是紧张和忐忑。
她拿起那块暖玉,入手温润,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指尖流遍全身。这玉虽不及修真界的灵玉,但在凡间已是难得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