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指向来路的箭头在凌玄的感知中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他收回了手指。他没有立刻沿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返回,而是先在箭头周围的石质地面上走了一圈,确认那层浅金色物质在箭头边缘的分布与其他区域不同——箭头周边的浅金色更厚一些,像是有更多的物质在这里沉积过。
他蹲下身,以指尖沿着箭头的刻痕重新描了一遍,现刻痕的深度并不是均匀的——箭头尾端的深度比尖端更深,像是刻下这道标记的人当时正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在转弯时无意中加重了笔触。无法判断这种加深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它为这道标记增添了方向性的意味。
广场边缘围栏外侧的地形在那道箭头的指引下逐渐收窄,像是一条两侧被缓慢升高的岩层合拢的通道。凌玄走在最前面,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增强,从前方迎面而来,带着一种比广场中更凉的温度。他走到通道的尽头时,现自己正站在一道边缘以粗石砌成的断层前方,断层向下延伸约两丈深,底部是一条干涸的旧河床。
河床的宽度大约一丈,两侧的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与谷地石阶相同的银灰色苔藓,在头顶那层薄膜透入的微光中呈现出一种干燥而均匀的质地。他沿着断层边缘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沿着岩壁向下爬了一段距离,抵达了河床底部。干涸的河床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砾,踩上去时出均匀的摩擦声。河床的走向呈缓慢的弧形,沿着前方的地势逐渐向左侧偏转。
他沿着河床走了大约两里路。河床在转过一道弯道后开始变窄,两侧的岩壁也随之变得陡峭,像是在这条河床干涸之后,两侧的岩层缓慢地向中央合拢了一些。在河床变窄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处被粗凿过的石阶,从河床边缘向上延伸,通向更高处一个朝外的豁口。那豁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后形成的,边缘不整齐,但内侧有一条以细线刻成的纹路——与石阶上的凹槽纹路一致,像是同一只手在不同的材料上留下的标记痕迹。标记的方向是向上的,沿着那排粗凿石阶,指向一处朝外的豁口,豁口外的光线比河床中更亮,像是连接着另一片开阔区域。
凌玄爬上了那排石阶,每走几步便检查一下石阶表面的磨损程度。它们比谷地中的石阶更粗糙,边缘多有碎裂,像是被较少使用的旧阶梯。当他爬完最后一阶,站在豁口边缘向外望去时,他看到了一片被灰白色尘土覆盖的平坦地面,与他在玉片核心层中见过的那座建筑的风格一致,规模比之前更大,像是一座被废弃多年的广场。
凌玄走出豁口时,他的靴底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小片尘土。落在地面上没有立即散开,说明这些土在此处沉积的时间比它所呈现的外观更久,像是一张被长期放置的旧纸,边缘已经卷曲,但仍然保持完整。
广场的中央立着一座以粗石砌成的平台,平台的形状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而是不规则的多边形,像是被多次修补过。平台上覆盖着一层比周围地面更厚的灰白色尘土,边缘处有一道以浅凹槽刻成的环形纹路,宽度约两指,深度均匀,像是某种被重复使用后形成的固定边界。
凌玄走到平台边缘时,感觉到地面的质地正在生细微的变化——脚下不再是松散的尘土,而是一种略微被压实过的土层,踩上去时不会留下清晰的鞋印。他绕着平台走了一圈,注意到平台东南角有一处与玉片轮廓相似的凹痕,凹痕的底部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粉末。他蹲下身,以指尖触碰那层粉末,现它的质地与河床中的沙砾不同,更细,像是被多次摩擦后产生的碎屑。
他收回手站起身时,感觉到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从平台底部传来。那震动的节奏与他在谷地中央听到的脉动相似,但频率略低,像是同样的信号被更长的距离减弱后到达。凌玄没有离开平台,他站在那处凹痕旁边,让震动在他的感知中持续传递。
石磊此时抵达了豁口边缘。他在豁口处扫视了一圈地面,确认了凌玄的位置与平台的状态,然后沿着边缘绕行至凌玄所在的位置,大致评估了一番平台的结构,判断它不太可能是完整建筑的一部分,更像是一个标记点。凌玄没有反驳,只是让那阵微弱的震动在他的感知中持续传递,然后转过身,面向平台中央。
他迈步踏上平台边缘,当他双足都踩在平台表面时,那阵震动忽然增强了一些,幅度与频率的变化极其短暂,却足以让人确定那并非错觉。他沿着平台表面的旧尘土区域向中央走了大约五步,平台中央有一道以深色石质嵌成的圆盘——圆盘表面覆盖着一层被长期踩踏后形成的暗色痕迹,边缘处有一道与玉片宽度接近的浅槽。他蹲下身,以指尖触碰那道浅槽时,圆盘表面那层暗色痕迹在他的注视下开始褪去,露出下方一种与玉片光色相同的旧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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