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阿罗就这么晕乎乎的被套上了个差事。
翌日也只好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把头利利索索绾起来,往学堂去了。
作为公主府中得脸的侍女,阿罗原是公主梳头嬷嬷的女儿,从小被管事嬷嬷挑出来送到书房跟着整理文书,识文断字自然不在话下,吟诗作画也不是不能。
教稚童识字算数还是没问题的。
当晚。
元嘉问起今日的情况,阿罗整个人都是乐呵呵。
但是阿罗说:“不过娘子,阿蛮小娘子真的只缩在角落里,旁的孩童嬉笑打闹,都仿佛与她无关一般。”
“但她偶尔望去……奴婢总觉得她眼里是羡慕的。”
元嘉手里拿着个油纸包着的对折的菘菜煎饼,菘饼里头加了一点艾叶,有一股青涩的回甘。她咬了一口又写了些什么,想了想说:“明日散学,把阿蛮喊来吧。”
亦步亦趋跟着元嘉这么些时日,阿罗明白自家郡主是想帮阿蛮小娘子一把。
阿罗用力点头应了句是。
阿蛮在庄客住所,是跟着一个老媪一同起居。元嘉着人打了声招呼,第二天散了学让阿罗带着阿蛮一同过来。
阿蛮到时,案上已摆了几碟菜,正中间是一大盘新蒸的角黍,箬叶剥了一半搁在碗沿上。
元嘉招呼她过来坐。
阿蛮犹豫了会儿,先弯腰行了礼:“贵人娘子。”
她瘦小的身子一晚,更显得有些局促,元嘉过去把她牵过了:“没吃吧?先坐。”
等阿蛮坐下,她将袖子挽起,拿着一块角黍往阿蛮碗里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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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慌忙摇摇掌心。
元嘉擦了下手,自然问:“来的这些天,都念了些什么书?”
阿蛮先说:“谢谢贵人。”
她声音小小的:“我已将《急就章》背完了,《千字文》默过一遍,读了《论语》,还向薛姐姐借了《齐民要术》,看了“种谷”“种麻”“养牛马”。”
“哎呦很棒啊。”元嘉毫不吝啬夸奖。
“《论语》全篇都能读懂?当真识不少字。”
阿蛮笑得羞涩。
她小口小口吃着粽子,睫毛垂下。
几上切了一碟酱牛肉薄片,码得齐齐整整,肉的纹理间嵌着透明胶质,蘸碟里是蒜泥拌的酱油。
还有一碟腌荠菜,这个时节新腌的还带着点青脆劲,拿姜丝拌过,咸酸适口。
元嘉都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些,正是长高的年纪呢。”
阿蛮又道了谢。
元嘉:“你薛姐姐常跟我提起你,还苦恼了一阵你的大名,可改了?”
阿蛮停了咀嚼的动作,点点头:“薛姐姐说,就取‘单名荻’字,虽是水边草木,但风来了也弯不断的。”
陈荻。
她堂堂正正写在户籍上的名字。
“阿绣是用了心的。”
元嘉说:“她这段时间忙,过不来,又让我问问你,在这上面可还待的惯?”
阿蛮忙轻声答:“从前村夫子虽会教我,但都得等大家散了学,我白日只能站在墙外。现在能坐在学堂,是想都想不到的。”
元嘉弯弯眉眼。
真容易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