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安说:“不要你管,走开,谢谢。”
谭冰宜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她说。
李裕安惊惧地抬头看她。
“你从转学的第一天起就讨厌我,看我不顺眼,这些我都知道,我能感受到你眼神里的恶意。你觉得我高高在上,装模做样,瞧不起别人,用特权去行事,但是,我还是想说,别这样。”
“你对我产生了太多误解,从而忽略了我的真心,可我真的很在乎你,在你这么脆弱的时候,在你这么难过的时候,我总在想,如果我能为你做更多,你是不是就能……就能好受一点?”
李裕安把指甲掐进掌心,以抵御着来自地狱的诱惑:“你什么都不对我做,我就会好受很多。”
“别这样,”谭冰宜摇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让你难受成这样?我真的恳求你。”
“什么事也没发生,你想多了。”
“别这样,”她轻声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这样。”
“我貌似没有做冒犯你的事吧。”
“别这样。”
“……请问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吗?”
“别这样。”
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指望我跟你说些什么?”
“别这样。”
李裕安沉默片刻。
“我不想说,谭冰宜。”
别逼我。
“别这样。”她只是不停地重复。
神经。
恶魔。
疯子。
……
长达半分钟的僵持。
最终,李裕安彻底认输。
“那是我妈妈,刚才在街边,我看到她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但是那个男人,不是我的继父。”
谭冰宜在五彩斑斓的夜色里,弯着膝盖和他对视,视线碰在一起,就像冰块落进了杯子里。
清脆得,就像教堂里的钟声回荡。
或许是丧钟。
李裕安闭了闭眼。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请一次性说完,我不想解释这些你并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的东西,还有,不用可怜我,你要说出去,或以此要挟我,也随便你,我对你从来没抱有任何指望。”
我对你从来没抱有任何指望,我并不认为你会好心帮我,我不渴望你像正常人那样怜悯我,我对你没报指望因为你是恶魔,比起救赎一些什么,你,谭冰宜,你更擅长毁灭一些什么。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本性。
来,随意杀伐我吧。
……我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