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紧张。”谭冰宜让他在自己的办公室待着,递给他一杯温水,“我们只是了解了解状况。”
李裕安说:“……我知道。”
不想和她独处一室。
他抬头四顾,“别的学生会成员呢?”
“人手有限,纠察部正在老师的协助下还原监控,还有一部分人员去核对卷面了,”谭冰宜说得公事公办,“其实,把你叫过来询问,只是流程的一部分,你如实回答问题,不要心存偏私。”
“好,我明白了。”
“作为同桌,你对他此次作弊是否知情?”
“我完全不知情。”李裕安说。
“好,”谭冰宜纸面上记录下来,“校方需要知道,这个人平时品行如何,他的人际关系如何?”
“我不清楚,他之前最要好的朋友是他的前同桌。平心而论,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坏事,初到爱舍,我人生地不熟,他也帮助我了解过校内的状况……他对一些事物或许有独到的看法。”
“一些怎样的看法?比如呢?”
李裕安口风很紧,“褒贬不一吧。”
如此,谭冰宜就知道,完全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什么,这是一个很懂得保守秘密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人更值得信赖,因为他不会把别人的秘密告诉你,同样也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她微笑起来,很明白其中的渊源,她和那位前同桌的事,想必李裕安也门儿清。
但他一个字也没有吐露。
“我理解你想要少生是非的想法。”
她的语气中裹挟着恰当的引诱,“虽然你在爱舍度过了两个月,但对于当下的情况,其实还不清楚。我是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有些事,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告诉我,或者,提醒我些什么。”
李裕安的膝盖骤然并拢。
他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好像四面八方都有细针在刺探他,那是一股无形的压力,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压。他幸好是心志坚定,要是换做别的男生,指不定就把同桌的老底都揭了,但李裕安反倒大脑飞速运转:同桌因为朋友的退学一事对谭冰宜有意见,所以她来清算了。
是的,是清算。
李裕安问:“他会被劝退吗?”
谭冰宜脸上的笑意更深:“其实这只是校内的小考试,校规上都写了,论影响程度,顶多是一个警告的处分。”
“毕业能消掉吗?”
“看情况,学生会后续会考察的。”
等于决定权在她的手里。
谭冰宜问:“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同样是,“没有。”
“好的,你回去吧。”
李裕安匆匆离开。
周一,学校里的通报就发了出来,同桌由于月考作弊违反了校规,喜提一个月的停课处理,并且处分会记入档案,毕业前或许有望消除。同桌其实不是一个总爱违反规则的人,甚至,比起萧呈那种肆无忌惮的存在,他连课都很少逃,但谭冰宜不看这个,只在乎谁得罪了她。
你冒犯到了她,她不会声张,却会一直盯着你,直到你暴露出弱点,直到你犯了错误,一把捏住你的七寸,一击毙命。她不是蛇类,她是拿着捕蛇钳躲在洞口外,等你探头的猎蛇人。
这种人,你往往拿她毫无办法,觉得她在公报私仇吗,抱歉,人家只是公事公办,学生会长要履行职责啊。而且——“人家谭冰宜每天日理万机,哪有闲功夫去针对他?少自作多情了!”
同桌就这样没了,年级里关于李裕安的传闻甚嚣尘上,甚至说二班的那块座位有点说法的,谁坐谁都得吃点儿苦头。班主任看到李裕安又一个人坐,非常说不过去,不过马上期末了,再调座位也很麻烦。其实不用的,李裕安说,他一个人复习效率很高,同时也乐得清闲。
期中期末是大考,分班的讯号。
是的,爱舍的班级排序属于评分轮流制,成绩是一部分,家世呢,是另一部分,这也是萧呈再怎么求爹告娘,也不能和心上人分到一个班的原因,他成绩实在太差,很影响综合评分,走遍了校董会该走的关系也只分到二班,在二班还是吊车尾的存在呢。每次大考,有人来,有人走,这样看来,能常年在一班的教室里占据一席之地的人,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李裕安没奢望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