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心的话,并且此时也不适用。
“是,”李裕安加上后缀,“所以呢?”
“所以人家就想追她呗,我替他冤枉,他只是给谭冰宜写了一封情书,结果就直接被劝退了。”
“是么?”李裕安说。
心想,愚蠢的行为。
根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人家都懒得多看你一眼,这种情况下还要围上去,岂不是苍蝇一样烦人?同桌还在替昔日挚友愤懑不平,说谭冰宜未免也太高姿态了,“要我说,谭冰宜也很没风度好不好?她的追求者不说一千少说也有八百了,只是写个情书的事,有必要直接给人家搞得退学了吗?这可是要留档案的事,而且,不就看人家穷吗?换个又有钱又长得帅的男生追她,立马就不一样了,你看隔壁班那个萧呈,谭冰宜对他态度可好了,一点儿不显疏冷。”
萧呈又是谁?
李裕安很快就会知道了。
下午,班级之间的体育课是连在一起的,今天上的是排球课。二班上完正好是三班,李裕安和同桌去操场旁的自助超市买水,排在队伍面前的是个趾高气昂的男生,身边围着一群人,他们喊他萧哥,亲热得不行,萧呈说你们先去球场等着,我顺路给谭冰宜带一瓶冰水就来。
有人乐了:“大哥,篮球场在南边,高二的主教学楼在最北边,这也叫顺路啊?”
“多嘴!要你们说啊?”
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晕,丹凤眸中闪烁着春色荡漾的彩虹,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于是默默站在他身后的李裕安就清楚了,这就是萧呈,年级里同样声名远扬的存在,帅气迷人,人缘极好,受人爱戴,他的年级排名在一百开外,看起来不是优等生类型,算是校霸一款。
……这样就齐活儿了。
李裕安心想,标准的国产肥皂剧套路,莫过于此。继父的女儿比他小两岁,非常喜欢在客厅看这种没营养的校园剧,若用一言以蔽之——每个少女的高中时代,一定会有的两个角色。
清冷隽雅的年级第一,
霸道拽痞的富家校霸。
两个天之骄子,都深深地爱慕着女主。
他们是高中时期的主角,风云人物,人人都要议论一番,女的美男的帅,势力是旗鼓相当。男主们为了女主,免不了争风吃醋一番,做些年少轻狂的蠢事,女主首先还不能和男主在一起,要和男二快活一番(当然也是为了气男主),在故事的结局,两人才把所有误会说开。
然后美满地在一起。
非常俗套。
这就是李裕安对谭冰宜的第二印象。
不过,在某些事态上,他很敬佩谭冰宜的手段。绝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解决裙摆下堆成山的垃圾。那些自命不凡的追求者,因为那封退学的情书,想必也会掂量自己的价值。
这个就叫做——杀鸡儆猴。
李裕安正在神游天外,前面排队的萧呈却突然轻轻地“啧”了一声,左掏右掏,掏不出身份卡。学校里离不开它,是身份的象征,通行证,也是一份借记卡,所有消费都被允许,同时也由自己负责。萧呈卡里有个小二十万,但现在不在他身上,于是连最简单的两瓶水都付不起。
身后的同桌眼睛一亮,立刻眼巴巴递上,“萧哥……”
话音未落,李裕安手里的卡却被抽走,嘀的一声。卡里刷走十块钱,余额显示还有三千元,萧呈随意地瞥了一眼,扯了扯唇角,顺手递还给他,爽朗地笑起来,“谢谢哥们啊,救急了。”
“……没事。”李裕安接过身份卡。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和身后谄媚的同桌形成较强的反差,这也让萧呈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冥冥之中奠定了两人以后的关系。他朝李裕安问,“喂,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个人?”
同桌立刻说:“啊,萧哥,他转校新来的。”
“三班的?叫什么?”
“李裕安。”
“行,李裕安,有空一起打球啊,我打篮球,但是也打冰球,高尔夫也奉陪,就是打得不好。”
李裕安说:“我只会打羽毛球。”
“啊,那个我也会,课余时间有空一起打吧。行,先不说了嗷,我得给我们家冰宜送水去了。”
“好的。”
萧呈会记住他的,毋庸置疑,因为一个年级也就九个班,每个班也就二十个学生。爱舍国际学校奉行精英教育模式,可精英,本就是站在更高的平台上,由更少的人分配更多的资源,所以学校里拢共就五百多名学生,有时老师的数量都比学生多,学生是相对受尊重的存在。
更何况,有些学生的背景更是连校方都得罪不起,这就形成了相对自由的学风,本就是私立学校,可以染发,可以不穿校服,甚至可以上课时间随意插话,或有急事也不必告知教师,直接去办就好。在这里,自由的范围被拉大,接近无极限,但精英会懂得克制玩乐的欲望。
这样“随心所欲”的教学氛围,
和李裕安从前接受的大相径庭。
如果说出来,恐怕会让人笑话,李裕安的生父是一个普通职员,拼尽全力只能把他送进当时省里第五的重点学校,在那里,学生过得很压抑,安排得很满的课程表,全是正课,军训时就要确定分科志向,功利主义的狂潮之下,学生们如履薄冰,每每还被老师指着鼻子训斥。
在这里,不允许存在这种情况。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李裕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同龄人。人人都身着名牌,高谈阔论,比一般孩子更加早熟。在大家还要挤脸上的青春痘的时候,爱舍的孩子就开始讨论起金融股票、国际形势,科研新况。李裕安要学的还有很多,首先,不能成为异类,尽可能地融入他们。
到底是谁制定了这份“规则”?
谁又要彻头彻尾地遵循它?
李裕安忙碌得就像不知缘由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