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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一夜(第3页)

不在她动人的唇上多做停留。

唇缝里也许蕴含了甜蜜的毒素,

也说不准?

高手做戏,格外默契,在旁人看来,两人耳鬓厮磨,多少有些甜蜜。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只能通过额外的眼神和肢体动作去解读。周之倾突然站起身,朝夫妻俩走来,敬了一杯酒。

“冰宜,”他先对新娘说话,“恭喜你。”

谭冰宜挽起鬓边的额发,悠然碰杯,叮的一声,清脆异常,她说:“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周之倾又朝李裕安,“好久不见,叙叙旧吗?”

“好。”李裕安放下酒杯,跟上他。

两人到了天台,周之倾背对着他,低头,点烟,问他要不要抽,李裕安摇了摇头。他喝酒,抽烟的话会心律不齐,所以尽量避免两者一起服用。周之倾笑了笑,说:“你的瘾还没我大。”

李裕安:“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抽的。”

“我之前是这样,后来,和冰宜分手了。那是一段难熬的日子,只能借酒消愁,抽烟来解恨。”

看吧,

李裕安心说,看吧,谭冰宜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靠近了她,是没有好结果的。就像是一本已经标注了“此为悲剧”的书,仍然有人怀揣着侥幸的心理去翻阅,最后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他说:“倒也没必要这样。”

周之倾摇头叹息:“你当然觉得没必要,裕安,你不懂冰宜,你对她一直怀揣着偏见。其实我觉得这样也不错,不要试图了解她,最好都不要和她待在一块儿,我真建议你们婚后分居。”

李裕安点头,“我会考虑。”

周之倾说:“你千万不要爱上她了。”

李裕安蹙起眉头:“你一个,萧呈一个,整天告诫一个根本不可能做出‘爱上谭冰宜’这种事的人,我不懂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你如果真的放不下她,现在,去她身边,告诉她你的心意。”

“我……”周之倾皱了皱纤秀的眉,那双多情的眼眸中充满了忧郁,罗曼蒂克式的忧郁,就像是雨后的香榭丽舍街道。他这样的姿态让李裕安牙根子都在发酸,别了吧,看起来有点凄惨。

“我得回了,不能让新娘一个人敬酒。”

他不说她的名字,谭冰宜,很少这样叫她,叫她名字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说过话的次数,估计不超过两只手。而冰宜,是她亲近的男人的叫法,他叫的话,只觉恶心古怪。

于是,只好用“新娘”代替。

周之倾哑声,“……好,你去吧。”

平心而论,两位挚友都是为了他好,所以才百般告诫,虽然不乏私心。李裕安把其中的因果理了个分明,他本就是个心如明镜的人,他若是为了美色而动容,能娶到谭冰宜这样的绝代美人,值得他今夜放声歌唱了。可聪明人会知道,这非但不是一件乐事,反而是一场灾难。

李裕安要当个聪明人,不当蠢货。

回到宴会厅,李裕安喝到头脑发懵,因为谭冰宜实在太过精明,而她逃过的那些酒总要有人喝,她的新婚丈夫就成了那个冤大头。最后李裕安喝得快吐了,去卫生间扣嗓子眼,吐出来一大堆酸水,没有食物残渣,他今晚进食很少。他扒着马桶,心中想着事,深呼吸,放松。

他那紊乱的心率渐渐齐平。

走到洗手台边,他拿了一袋漱口水,洗净嘴里的异味,然后开始清洗自己醉红的面庞。动作胡乱,顾不上什么,洗得额前的发丝湿漉漉的。他抬起头来,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却又看到身后的那道倩影。谭冰宜已经换下了婚纱,穿着舒适温暖的常服,垂眸,冷漠地和他对视。

……像鬼一样。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怎么了?”李裕安以尽量体贴的语气。

“胃药。”谭冰宜摊开手掌,他拿过,顺着自来水服用下去。谭冰宜递出矿泉水的手顿了顿,又默默地收回。她环着臂站着,又换了个靠墙的站姿,李裕安注意到她的高跟鞋,穿了一天。

绷直的脚背上,血管如蝉翼涌动。

“谢谢,”他哑声说,“帮大忙了。”

“你也帮了我的忙。”谭冰宜说,有人路过,她自然地搀扶起丈夫的胳膊,朝那人大方一笑:

“裕安喝醉了啊。”

那人注视着谭冰宜,又看向李裕安,眼神中几分艳羡,大抵是想说,得此良人,夫复何求?

李裕安尽力挤出一个体面的笑容。

谭冰宜说:“需要休息吗?我们要回了。”

李裕安摆手:“不,酒醒得差不多了。”

“好,司机已经在车上了。”

“好的。”

简短交流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李裕安从妻子那“温暖”的臂弯里,抽出自己的胳膊,说不用扶,他还走得稳路。谭冰宜再一次伸手搀扶住他,温声笑语:“你不用和我逞强的。”

李裕安绷了绷下颚,没吭声。

上了车,安静仍在延续。

后座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女主人和男主人都在闭目养神。

新婚一夜,尽显疲态——都很忙,谭冰宜忙的是应酬大堆的宾客,而李裕安呢,忙的是对付妻子那两个棘手的前任。这才结婚没几个小时,一大堆的破事接踵而至,他还要遭受数不清的非议,和两位挚友若有似无的怨怼,并非不能忍受,但是,谭冰宜,能不能让我少点事?

他的喉咙愈发干涩,似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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