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云也跪了一会儿,她求了一根签。
她看了看签文,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走出车公庙,外面的阳光更暖了一些。
顾屿重新举起风车跑了几步,风车又呼啦啦转了起来。
他停下来,等她们跟上来。
沈碧云突然说:“感觉好久没过过这么舒服的年了。”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像是连自己也觉得这感慨来得有些突兀。
也不怪她感慨,自从嫁入豪门,她有多个身份,唯独没有自己。
年初一这天,她要在天没亮透时起来,换上定制的红色新衫,去祠堂上香、拜祖先。
然后敬茶、开年饭。
整个流程就跟运转多年的钟表一样,分毫不差。
餐桌上有鱼有鸡有菜蚝豉,样样齐全,全是好意头,可她从来记不住那些菜是什么味道。
她厌恶那些既定的流程和规则。
好在,她感觉自己终于要解放了。
她的手忍不住又摸了摸那张签文。
一直逛到下午四点,顾屿已经饿了。
今日大年初一,街上很多铺子都关门了。
考虑到沈碧云的身份,虞问芙道:“云姐,你已经出来这么久了,要不要回去?”
沈碧云笑着摇头,“我还没吃到你的开年饭呢。”
“好,我早上已经买好菜了,那咱们回吧。”
回到家,顾屿去看电视了,虞问芙便进入厨房,开始做开年饭。
她刚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就做六道,讲究六六大顺。
沈碧云也系上围裙,给她打下手。
第一道是鲍汁瑶柱扣花菇。
花菇已经泡了一夜。
瑶柱用温水泡软,撕成细丝,接着用少许油煸香,倒入蚝油和泡花菇的水,小火煮成浓稠的鲍汁。
锅里的汁慢慢收浓,瑶柱的咸鲜,花菇的厚实,蚝油的焦甜,香味一层一层地叠上来。
虞问芙没有开盖,侧耳听着下锅里的声响,到一定程度时把火调小了一格。
沈碧云在旁边看着,疑惑道:“阿芙,你是靠听来判断食物状态的?”
虞问芙点点头,“不同状态,声音是不一样的。”
“你以前一直是这么做的?”
“以前不是,以前也看时间,看颜色,看分量,后来做久了,就可以靠听来判断。”
虞问芙指着锅继续说:“每一道菜都有它的节拍,比如花菇在焖的时候,响声是低的,而虾在煎的时候,响声是脆的,汤圆在浮起来之前,是闷闷的,浮起来之后,声音就变轻了。”
她把火彻底关了,揭开锅盖,锅里的鲍汁正微微翻着细泡。
她指给沈碧云看,“像这个状态就可以关火了,然后等这种细泡消失就好了。”
这时,顾屿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小姨,今日过年,我可以再看会电视吗?”
因为担心孩子的视力,虞问芙对顾屿看电视的时间有严格的控制,每日只看o分钟。
刚才回家,顾屿已经开始看了,这会差不多看了半小时了。
他想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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