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朝着天空一指,草原的天空总是高高的,有海东青自天空翺翔而过,惊空鹰唳传得极远极远。
他便不觉擡起头也看向鹰翺的方向,少顷对她微笑,“飞鹰自然英勇,但蝴蝶缱绻也不错,公主天香国色,蝴蝶能衬公主芳容。”
誓鸢公主最终选择了他。
原以为,他是她一切尘埃落定与意外得来的良人相守。却未想,四年後,换来的却是他的蓄谋已久与国灭家亡。
……
刚到澧都皇城时,誓鸢一心想死。
彼时她已经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了,她却再无法面对这个孩子丶无法接受自己还活着;
无法面对周身这一砖一瓦丶一草一木……每个人每个物甚至连空气中都是仇人的味道,更想同归于尽杀了他!
澧帝命她宫中所有宫人全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丶看守她。为了防止她自尽,他甚至用奚族国君的性命来威胁她逼迫她。
奚族国君自从奚族灭族後便被澧国士兵俘虏押在地牢里,终日被看守他的侍卫被当做狗一样地去虐待丶戏耍。却为了她的安危坚持茍活着。
誓鸢在一次难得的机会下见到他,他只声声对她嘱咐,“活着……阿鸢!活着,活着!”
“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一定要活着!”
他後悔当年不曾更加据理力争一些为她争来王位,更心疼将她培养成了最坚傲的飞鹰如今却只能斩断翅膀委身于敌。誓鸢拽着他的手掉眼泪最终却只能被人强拉着离去。
活着……活着……
她要谨遵父命,活下去,坚强地活着……
誓鸢就这样强撑着活了下来,哪怕後来得知奚族国君逝世在地牢里,也只是默默地在屋子里流了一场眼泪。半年後,诞下了一个孩子。
诞下姜姰的那一日,还尚为皇子的澧帝彼时恰被当时的澧朝皇帝外派出宫。
她独自一人在深宫的夜里生下女儿,産婆连声恭贺着她生下了一个小郡主。
当时她看着那个孩子,五味杂陈,不知何感。
这是她与那个人的孩子,她无法爱,也无法恨。
只能默默地蕴着泪一下一下轻拍着她呢喃:“女孩呀……”
“女孩……不好。女子在这世上,注定是要更艰更苦的……”
于是她让産婆对外宣称她生得是个男子。
産婆惊骇,面色骇白地跪在地上哀求她不敢欺君。
誓鸢面色苍白,靠在榻上孱弱地抱着襁褓里的姜姰轻轻地拍,只道:“嬷嬷,这宫闱里的隐晦阴暗,想来我不说你也都明白;”
“此事我不逼你,只是我的处境你看到了。若将来为了自保,我到了迫不得已之时,还望嬷嬷勿怪我。”
産婆吓得心惊胆战,只好颤巍巍地应了半月後便出宫回了乡。
待澧帝自宫外归来後,得知誓鸢産下了一个男婴,喜不自胜,第一时间风尘仆仆便上门来看。
誓鸢却将他隔离在门外,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用剪刀逼迫着他不得近身。
澧帝无可奈何,只好站在了殿门外,望着她心急焚杂涩声劝道:“阿鸢,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
自从澧国与奚族那一战後,他们几乎日日冷战,针锋相对,势同水火,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我也没有办法!”澧帝道。
“你看到了……看到了着皇城是怎样的波云诡谲,名刀暗箭;”
“我当年和你说的其实也都是真的。我母妃的母族犯下大错,举族流放;我母亲亦被关入冷宫,被人虐待身亡。我被我的兄弟手足排挤诬陷,若不能寻得一个出路,我恐怕早已灰躯糜骨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