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本就通南北货。
茶、纸、药、瓷、木、盐、丝,往来不绝。
她不去空谈万里。
她先抓近处。
茶马互市。
不是朝廷层面那种大开大合的边贸铺陈。
而是借着既有商路,把西江、湖广、川地与西南山场之间的茶、布、药、马料、皮货、小铁器慢慢理顺。
她把要紧的,不是放在多赚银子上。
而是放在“路要稳、货要真、税要明”上。
只要这三样做稳,商人自然来。
赣江上的船多了,南北的货就更活。
景德的瓷沿水下去。
外头的棉布、药材、金属料又沿水上来。
再往更远处,丝绸、瓷器、茶叶这些东西,本就顺着无数商道辗转出境。
陆丹青并不需要亲手重开一条天路。
她只要把自己脚下这一段河、一段路、一批货、一群人先理顺,那些更远的光,自然就会顺着水脉和商路,映过来。
最让她高兴的,反倒不是这些大面上的数字。
而是一个个小变化。
比如严春荷不再总低着头。
她认字认得最慢,却开始跟着严金丫一起记账,后来竟学会了帮府城夜市的小摊妇人算日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严夏菊从前最木,如今却最喜欢书坊印出来的农具图样,总说那些一块一块的小木字真稀奇。
严秋莲最小,胆子也先长回来,天天缠着问“龙骨水车为什么会自己送水”“船底为什么要那样翘”。
严家别的女孩也都在读。
字从《三字经》认到《论语》。
账从铜钱认到两钱分厘。
慢慢地,严家真成了个像样的耕读人家。
不只是男孩读。
女孩也读。
不只是为嫁人识几个字。
是真把字当成往外走的路。
广信府上下都知道,陆通判最奇的一点,不只是会做官。
是她总能把那些旁人以为“不值一提”的小事,一点点做成大事。
水碓是小事。
水车是小事。
净盐是小事。
夜市是小事。
教女孩识字也是小事。
可这些小事一件件垒起来,一个地方就不一样了。
到了第二年秋后,广信府报上去的农具推广、试田收成、疫病减势、工坊新单、夜市税课,数字都还算不上惊天。
可任谁看了都知道,那是活的。
不是硬写出来糊弄人的。
沈真石后来在京里看见这份报册,半日没说话,最后只笑着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