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埂口先补。”
“被踩坏的秧,不全拔。”
“留一半,看它能不能缓过来。”
“另外再记一块受损田,单列出来。”
旁边的农户一怔。
“大人,不重种?”
“不。”
“留着。”
“往后叫大家都看看,被人踩过的田和没被踩过的田,到底差多少。”
她这话一出,几个老农都听明白了。
陆大人这不是只想补救。
是连坏事都要拿来做实证。
让人以后想诋毁,都无从张嘴。
那天从试田回来后,陆丹青连夜把广信府下辖几县的农具、水利、窑作、铸坊、书坊、渡口、药铺、盐路旧档全调了上来。
她没有急着一口吃成胖子。
而是像织网一样,一根线一根线理。
赣江一带要展,不可能只靠一块田。
她头一个先抓的,还是农。
因为在她心里,这始终是根。
人能吃饱,别的事才有后话。
广信府山多田少,水却不算缺。
缺的是会用水。
从前各乡灌田,多靠人挑、牛拖、小渠自流。
遇上高田,便只能看天。
陆丹青先把龙骨水车重新画样。
不是照搬外头平原上的大架子。
而是按山乡地势改得更短、更轻。
车身缩,轮叶减,木轴换成更耐潮的硬木。
再让木匠和老农一起试。
一开始,许多人看了都摇头。
“这玩意儿看着轻飘飘的,真能提得起水?”
可两个壮劳力踩上去,轮叶一转,水顺着木槽一截截抬上来,直送到高一层的田口。
官府先出样。
各乡择两三户最肯试、最勤快的人家,先借装。
一季后看收成,再由里甲和乡民公议,愿意自家凑木料的,官府补铁件和图样。
这样一来,既不全压在官银上,也不会让百姓一开始就背太大风险。
陆丹青选好谷。
还开始分田、分水、分熟期记录。
早熟的、抗倒的、粒实的、耐瘠的,一样样记。
她没把话说得太玄。
只让农户知道,这是在“择种配种”,挑最好的穗,留最稳的本。
有几回,她甚至亲自下田看抽穗、看灌浆,把几种不同稻株捆上不同草结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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