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回到西江境内时,消息早就先一步传到了广信府。
知府亲自出城来迎。
广信府一众属官也都到了。
官轿、差役、仪仗,一路排开,半点不敢简慢。
知府远远看见她下车,心里都还有些恍惚。
当年在葛源乡见到的,还是个拿自己试种人痘的小姑娘。
如今再见,人还是那个瘦瘦小小的人,可身份却已完全不同。
状元。
天子钦点。
特旨来做广信府通判。
他连忙上前见礼。
“下官恭迎陆大人。”
陆丹青按规矩还礼。
“知府大人客气。”
一行人入府衙时,广信府上下都在看。
看这位年仅十二岁的新任通判。
看她是不是真像传闻里那样,一双眼睛明亮得吓人。
陆丹青上任后的头几日,并没有急着摆什么新官威风。
她先看府里旧卷。
看黄册。
看鱼鳞册。
看近年赋税、徭役、农具、水利、灾报。
又把前头天花案、陆家旧案、兴安县几年的户籍更迭,一并抽了出来。
知府起先还以为她是要借旧案立威。
可看了几天,慢慢看出不对。
陆丹青的重点,不只在陆光宗。
还在陆家别的人身上。
尤其是三房几个女孩的旧记。
这天下午,知府亲自来偏厅找她时,就见她手边摊着一本旧黄册和一卷乐籍登记。
“陆大人是在查什么?”
陆丹青抬头。
“查几个人。”
知府一怔。
“谁?”
陆丹青顿了顿,才道。
“陆家三房的三个女孩。”
“春荷、夏菊、秋莲。”
知府对陆家的人名,已记得不算少。
可这三个女孩子,他却没什么印象。
陆丹青看出他的疑惑,便平静解释。
“前些年陆家为了供陆耀祖读书,把这三个女孩卖了。”
“卖去的是花楼。”
“那时候我还小,手里也没权。”
“如今既然陆家已经满门抄斩,旧账也翻清了,我想把她们找回来。”
知府听完,一时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