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使一家知分,一乡知序,一国知本。
她写若只知晨昏定省,口头恭顺,却不守礼义、不传家风、不行正道,那不过是小节,并非大孝。
真正的大孝,是子孙能守住先人留下的正路,不使门风败坏。
再往深,她又把“守先王之道”写到“教后人”。
因为一家若无教,孝就断在一代。
只有把道传下去,才算真守。
这一篇她写得极稳。
出场之后,县城租屋那一带已经是一片低低的哀嚎。
“义利之辨怎么写啊?”
“我写到后头,全成车轱辘话了。”
“孝那题更难,谁想得到还能这么往大了写。”
“今年真不是给人活路。”
柳如眉在外头等她,一看见她就先迎上来。
“怎么样?”
陆丹青喝了一口水。
“还好。”
柳如眉最怕听她这个“还好”。
因为每次她说还好,往往都不只是还好。
但柳如眉还是没再追着问。
她只把包好的干粮塞到她手里,催她趁热吃。
第三场,果然更难。
五经义,任选一经作答。
《周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义。
题一放下来,考棚里是真的有人脸色都木了。
这不是常见题。
也不是能凭平日死背几句注疏就糊弄过去的题。
还带着《易》理特有的那股不好落笔的玄劲。
很多人拿着卷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陆丹青反倒彻底静了。
因为这类题,正是沈真石早早就拿来磋磨过她的。
她先把题拆开。
穷理。
尽性。
至命。
三层,一层比一层深。
她先写穷理。
理不是一句虚话。
是天地万物之所以然,是人事运行之所当守。
人若不穷理,便不知是非,不辨轻重。
再写尽性。
性也不是任性而为。
而是明本心之所自来,知其善端,正其偏失,使之归于中正。
最后写至命。
命不是认命。
不是等天来摆布。
是人在穷理尽性之后,知其所不可强,安其所当安,行其所当行。
她把《易》理往做人上落。
落在修身,落在处事,落在“知天命而不怨”的分寸上。
写到后头,她甚至觉得胸中有一股气渐渐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