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阵子,谁都想借着举人的光说话。”
严三湖闷声道:“那咱们就忍着?”
严二江看了他一眼。
“不是忍。”
“是先记着。”
“书还没读完,路还没走尽,谁高谁低,没到最后都别说死。”
这话一落,众人都安静了点。
严老头也缓缓点了头。
“二江说得对。”
“陆家现在得势,咱们不跟他们硬碰。”
“但丹青是咱们严家的孩子,谁也别想踩到泥里去。”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稻花乡那边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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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青,把《论语》里这一句再背一遍。”
沈真石坐在上,手里捏着一卷书,语气不急不慢。
窗外日头正好。
讲堂里透进来的光落在旧木案上,照得纸页边角都白。
陆丹青坐在靠前的位置,腰背挺得很直,声音清清脆脆。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沈真石点了点头。
“句子会背,不算本事。”
“要紧的是懂。”
“说说看,这一章,你怎么解?”
陆丹青没立刻开口。
她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朱子注,再把意思捋顺,这才慢慢答。
“学了之后,要常常温习,学问才不是浮在嘴上。”
“朋友从远处来,不只是热闹,是志同道合,彼此砥砺。”
“至于人不知而不愠,不是叫人装大度。”
“是说读书人若把心思全放在别人知不知道自己,就已经偏了。”
“自己该做的做好,旁人一时看不见,也不该乱心。”
这话一出,旁边坐着的几个学生都抬眼看了过来。
今日讲堂里,不止陆丹青一个。
萧烈、张言、苏素真几个,也都在跟着一道听课。
他们年纪比陆丹青大得多,原本只是照例来听山长讲书。
结果如今倒好,听着听着,竟像是在旁边看这个小师妹被一点点往深里教。
萧烈先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师妹这话说得,倒像是在骂人。”
张言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