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散学后,她照旧去沈真石屋里。
沈真石正在翻一卷旧《春秋》,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今日又想问什么?”
陆丹青道:“老师,藏书阁里可有《史记》《通鉴》、律典和时文集?”
沈真石手一顿,抬头看她。
“你问这些做什么?”
“想看。”
沈真石眯了眯眼。
“你如今连童生试还没下场,便想碰府试后的东西了?”
陆丹青很坦白。
“是。”
沈真石把书往案上一放,沉默了好一会儿。
“丹青,你还小。”
“而且你连童生试都还未过,守孝又还未满。其实完全不必这么急。”
陆丹青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真石语气缓了些。
“打基础,是最要紧的。”
“你如今把根扎稳了,三年后再一层层往上考,也一样。何况这些书都贵,你刚手里宽裕些,不如先把银子攒着,莫为了逞一时之快,全花在书上。”
这话,若换个人来听,已是十足替她打算。
可陆丹青却还是没松口。
“我想学。”
沈真石看着她。
“想学,和该不该现在学,是两回事。”
“你若现在学得太深,却反而把基础上的章句、义理、文章法度弄浮了,便是舍本逐末。”
陆丹青依旧站着,半晌才低声道:“可我不觉得自己会浮。”
沈真石被她这一句气得都想笑。
“你倒是真敢说。”
“你知道府试是什么难度么?”
“知道。”陆丹青平静道,“所以我想提前准备。”
“老师可以不让我学。”
“但我还是会自己找着学。”
屋里一下静了。
外头有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沈真石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竟轻轻叹了口气。
“行。”
“你既不撞南墙不回头,那我便给你个机会。”
陆丹青眼睛一亮。
沈真石看着她那点亮色,嘴上却仍硬着。
“先别高兴。”
“我给你出一道题。你若能答得叫我满意,我便许你往下学,准你碰府试后的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答不好,就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先稳根基。”
陆丹青立刻道:“好。”
沈真石又道:“但有一条先说清楚。即便我让你学,书也未必全由我给。深一些的经注、时文、律典,许多我有,你可以借。可若你真要自己备一套常翻常做记号的,那便得自己买。二两银子起步是少不了的。”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