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石匠和木匠一边商量,一边试。
最后四个碓头都嵌进碓杆前端,再用铁箍与麻绳双重加固,防止起落时甩脱。
第五步,是调对位。
也是最烦的一步。
水轮装好,拨板转起来,要一块一块正好压到四根碓杆的尾端。
不能早。
早了碓头起得不够高。
也不能晚。
晚了拨板滑过去,压不着。
更不能一块板同时卡两根杆子。
那就要乱套。
所以这一段,几乎是拆了装、装了拆。
一会儿是拨板高了,要削。
一会儿是碓尾低了,要垫。
一会儿主轴略晃,要重新楔紧。
一会儿石臼落点偏了,要移半寸。
陆丹青在脑海里不停问系统。
“这里呢?”
【拨板角度略偏,向左削一指宽。】
“这里?”
【碓尾受力点后移半寸。】
“石臼要不要再深一点?”
【再凿浅半寸更利脱壳。】
她一边问,一边说。
旁边人只觉得她像是天生懂这些。
越到后头,越没人敢质疑。
从中午忙到天擦黑,众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水碓的模样,终于立住了。
溪边新立着一架木构,轮子嵌在引水口边,四根碓杆高低错落,底下四只石臼并排排开,上头临时搭了个粗棚遮风挡露。
夜风一吹,木头和湿泥的气味混在一块,倒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掌柜看着,嗓子都紧。
“现在……现在试?”
陆丹青点头。
“试水。”
众人一下子全围了过去。
水工把临时挡口的木板抽开。
上游积起来的水顺着引水槽猛地冲下。
先是一股白浪似的斜撞在水轮拨板上。
轮子“咯噔”一声,晃了晃。
然后,慢慢动了。
一圈。
又一圈。
水势不断,轮子越转越稳。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四块拨板轮流压下碓尾。
一根碓杆抬头。
“咚!”
青石碓头猛地落入石臼。
紧接着是第二根。
“咚!”
第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