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水一进来,越往下越聚,冲到轮子那边时,力道便更足。
严三湖和郑老实肩上扛石,来回跑得满头汗。
严琥珀也不闲着,挽了袖子跟着搬木料,嘴里还不忘催。
“快点,快点!”
“那边木板再抬一块过来!”
第二步,是制水轮和主轴。
这是最要紧的核心。
轮子不是随便拿几块木拼起来就行。
得用耐水、韧性够的老松木做轮缘和轮辐。
掌柜库里正好有几根压仓用的老木料,虽心疼,却也只能咬牙拖出来。
木匠把粗木先锯开,削成合适的弧段,再拼成近乎圆形的轮缘。
中间的轮毂最粗,要能抱住主轴。
主轴则用一根整木削出来,两端要圆,要直,还要尽量匀,否则一转便晃。
木匠拿墨斗弹线,沿线一寸寸削。
木屑落了满地,空气里都是新鲜松木的香。
陆丹青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哪里轮辐角度不对,她便低声提醒。
哪里轴位略偏,她也会指出来。
旁人一开始还不服气,觉得听个孩子指挥不像样。
可连着两次她说完,木匠拆了重装,果然稳当许多,众人便再不敢小看了。
水轮外侧的拨板,也是一块要紧活。
不能太小。
太小吃不住水。
也不能太大。
太大则轮沉,起转反慢。
最终定了四块长木板,均匀卡在轮外,略带斜角。
水一冲上去,正好推着轮子往前走。
第三步,是立碓架,装碓杆。
水轮旁边先立四根粗柱打底,埋进地里,再横架梁木,搭出稳稳的架子。
碓杆得选硬杂木,既要结实,又得有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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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根长约两米半,尾端短些,头端长些,这样才能借杠杆之力,把尾端一点下压,换成前头重碓头的大起大落。
每根碓杆的中段要找到平衡点,卡在架上。
太前,起不来。
太后,落不实。
这一步最考手艺。
木匠和郑老实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四根碓杆都调到能顺势起落。
陆丹青脑子里有图,可真落到实物上,还是处处要看。
她有时得蹲到地上看碓头落点,有时得站远了看四杆高低。
严琥珀瞧她小小一个,冻得鼻尖都红了,还要来回盯,不免心疼。
“你去一边坐会儿。”
陆丹青摇头。
“现在不能错。”
“错一点,整个轮子都白装。”
第四步,是凿石臼和配碓头。
青石石臼是拿现成的大石头临时凿的,不可能如长期打磨那般精致。
可只要坑位圆,深浅合适,能容谷、能受力,便先够用了。
花岗岩碓头则重。
越重,舂力越足。
可太重,碓杆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