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感觉有点儿道理,又好像感觉哪里不对劲。
愣了两下后开始笑,眼神亮晶晶的,无声地,笑得停不下来。
“笑什么?”戚语先看着他。
这几天他看过姜非对着同学笑、对着爷爷笑、礼貌的笑、温柔的笑,看了个遍——大多是温和的浅笑。
现在倒是头回见姜非单纯地、心无旁骛地,只是笑。
很开怀的那种笑。
戚语先心里有根弦,默默被拨动了。
姜非笑了多久,回声就响了多久。
可姜非却一无所觉,仍是笑,仍是说:“觉得很神奇。”
戚语先感觉姜非这个人像太阳。
太纯粹,太明媚,美好得不太像个活在这世道该有的人。
摊开的手心连颗痣都没有,受了伤反而替对方说话。
可人怎么会是完美的呢。
戚语先不相信。
他抬起眼,看姜非一双漆黑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再了解姜非一点儿吧。
再知道多一些关于姜非的事情吧。
“还有多久下课?”戚语先走出洗手间。
体育馆外,教学楼架空层没人。
一楼放了几个kt板,展示着上学期学校搞的什么机器人模型比赛。
“还有五分钟。”姜非跟着戚语先走出去。
没有目的,也不打算打探目的的跟随。
两个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展览板上。
戚语先径直穿过架空层,走到花坛边儿坐下。
姜非坐到他身边,面前就是校门正门门口。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姜非问。
“我请你。”戚语先身上有股潮湿的皂香味,缓缓地,润润地,郁郁地漫出来。
他们坐在白兰树底下,正午的阳光穿过花蕾和树叶的缝隙,堪堪罩着他们的影子。
“真的吗?”姜非眼神清澈而亮,那欢欣来得简单。
“便宜东西,”戚语先说,“不是什么大餐。”
姜非的眼神一点儿也没有改变:“我要请假吗?”
“不用,很近。”戚语先看了姜非一会儿,心脏一跳一跳的,慢慢膨胀起来,奇异得很。
戚语先想,九月的天气还是太热了,穿着湿衣服大概还是不那么爽利。
他收回视线,心跳也没平复下来。
没一阵,下课铃就响了。
保安把校门打开。
戚语先和姜非成了第一批出校门的学生。
太阳下的光影在晃,戚语先感觉思绪也在晃,走到外边儿才清醒些。
姜非又跟上来。
不算热的阳光又变得有些滚烫了。
戚语先攥了下衣角,莫不成穿湿衣服真把胸口闷坏了?
“你有个哥?”戚语先胡乱找了个话题问。
“是。”姜非大步跟在戚语先身边。
跟着他沿着学校墙根走向有个大便利店的那个路口,却没走过去,转了个弯。
“报到那天那你也看见我了吗?”姜非还认得是戚语先。
戚语先不应,又往左走,背着学校的方向拐进条小巷。
周边都是树,浓的绿,淡的绿,高的矮的,微风带来凉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