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姜非又说。
怎么不是因为他?
戚语先不是傻子,闭着眼没看清楚事件经过都猜得出原因。
姜非伸出手挡在他面前,不是为了替他挡篮球,还能是伸出手拥抱篮球?
他能躲开但没有躲开,替他拦了球擦伤了手,这还不算因为他?
戚语先觉得姜非这人傻傻的,成天不是在请人吃饭就是在送人糖。
擦伤了手,不骂人,也不邀功。
多美好的家庭才能养出来这样一个孩子?
戚语先不明白。
但比这更可怕的事是,戚语先发现这股傻气居然好像也有点儿蔓延到他身上了。
他居然要开始相信姜非这人就只是真诚,只是善良。
甚至觉得姜非有点儿可爱。
他疯了吗?
太久没人爱,抓住一点儿浮萍也当是金丝,舍不得松手?
戚语先不愿意见到这样的自己。
心生反感到厌弃。
“我……”姜非的身形动了一动。
“去哪儿?”戚语先抬眼看他。
“我去,洗个手。”姜非被戚语先的反应看得一愣,话也顿了一下才接上来。
姜非手上只有伤口部分被稍微处理了下,手掌还是有泥沙。
他想洗一洗。
戚语先跟着他进洗手间,在姜非想要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时攥住他的手,把人搡到一边儿。
冷漠阴沉的人做起事来也不说话,力度落到姜非身上倒是轻的。
姜非还没明白戚语先想做什么,就见他脱了外套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再一脱,上身也赤了。
厕所里的灯光坏了一盏,断断续续的滋啦声伴随着忽明忽暗闪烁着的白光。
灯光在戚语先身上披了层柔软白绸,劲瘦的腰身收束在松松垮垮的校服长裤里,肌肉走向勾勒出几道阴影。
姜非这下是真愣了。
眼睫毛颤了两下,视线还没找到该落下的地点。
“手。”戚语先把上衣打湿,转身面向姜非。
姜非还愣住。
戚语先拉起他受伤的那只手,像摆弄一个听话的木偶一样展开姜非的手。
校医处理得简单,那手上翘起的皮都还支棱着。
戚语先把湿了的衣服拧成半干,团成一团,沾湿姜非手心。
姜非不自觉想收拢手指,还没挪动几分就被戚语先握住。
拉开。
展平。
戚语先捏着他的手擦过他手心手指每一处。
“你还没讲完你爷爷的事。”戚语先收回手,把校服再拧了两下,拧到拧不出来什么水,挥扬两下。
他又把这短袖穿回去了。
姜非的注意力都没法在戚语先说的话上。
湿漉漉又皱巴巴的短袖校服紧紧贴在戚语先身上。
“这衣服还是湿的。”姜非直愣愣地看着他,湿了的上衣把戚语先裤腰都开始有些洇深。
“嗯。”戚语先应了一声,衣服穿上去,并没有任何要脱下来的征兆。
“捂在身上不会感冒吗?”姜非问。
“等会儿就干了,”戚语先把外套取下来,穿上去,又捂多一层,“洗澡的时候不也是湿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