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没有追问,只点头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落地窗外,伦敦午后的天色有些阴沉,远处泰晤士河缓缓流过,桌上的文件依旧停留在《欧洲战略合作资源申请》最后一页。周玙垂眸看了片刻,却没有继续翻下去。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连俏。
周玙的目光在名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接起电话,低沉的嗓音带着旁人不曾窥见的温柔,“展会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连俏的声音,“还没有,展期延长了五天。”
周玙嘴角带笑,“嗯”了一声,“那是好事。”
连俏轻轻笑了一下,语气终于放松了几分,“确实比想象中顺利。”
她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良久才低声说道:“一直没有正式谢谢你。”
周玙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等着她继续。
“想请你吃顿饭。”她说得很认真,没有半分客套,“不许拒绝我”
周玙望向窗外,玻璃幕墙上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许久才柔声道:“我现在人在欧洲,还有几场董事会会议,暂时回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周玙又快速补充,“等我回去找你。”
连俏正准备挂电话,他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俏俏,我好想你。”
语气中尽是暧昧和思念。
电话那头连俏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
“我会尽快回去。”
挂断电话,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周玙将手机放回桌面,目光重新落到那份《欧洲战略合作资源申请》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封面,平静地拨通了秘书的内线。
“周总。”秘书很快接起。
周玙淡声道:“钰行那边,把所有能缓的章程都做慢。”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迟疑,“明白。”
周玙挂断电话,重新望向窗外,神色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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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钰行总部已经连续召开了三次专项会议。
钰行是内地最大的珠宝集团,在国内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竞争对手。但近几年,董事会将战略重心放在了整合国内品牌业务以及国际化,希望完成从“C国最大珠宝集团”到“国际奢侈珠宝集团”的跃迁。
而这一步,恰恰绕不开周氏资本。
周氏资本并不直接经营珠宝,却深耕消费、奢侈品与跨境产业投资近二十年,掌握着全球顶级奢侈品集团、国际百货、海外资本、跨国供应链以及政府资源的庞大网络。很多品牌想进入欧洲、中东、东南亚市场,想收购海外品牌、设立海外总部、获得国际资本认可,都需要借助周氏资本的资源体系。
因此,钰行未来几项最重要的国际布局——包括海外品牌并购、国际渠道拓展以及海外资本合作——都与周氏资本保持着深度合作。
ELAN事件发生后,周玙没有公开撕毁合作,也没有刻意针对钰行,只是将几个关键项目的审批、资源协调与合作节奏全部放慢,一切都在正常商业流程之内,却又恰好卡在最关键的节点。
没有人能挑出任何问题,却让钰行整个国际化战略陷入停滞。
下面的人一次次与周氏资本沟通,希望推进项目,却始终得到一句客气而疏离的答复——
“委员会最近会议排满,项目暂缓,后续再约。”
但就是这一句,足让钰行整个国际化的战略慢至少半年。
董事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这是本月第三次临时董事会,而议题,依旧只有一个:欧洲战略。
几位董事的神色都不太好看,目光不断落向会议桌尽头那位刚上任不久的年轻CEO。
欧洲并购项目为什么还没有推进?
Belmonte已经延期一个月,对方律师昨天再次发函催促。
中东那边签约也停了。
周氏资本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
偌大的会议室,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