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是想说,宁邵待在这里,到时间了自行返京,自己再往下走走,说不定能寻得些什么。
可肩背传来的隐约的疼,竟让她生了犹豫。
宁邵听了,会生气的吧?
他难得心情不错,寻个其他时间再说吧,江云悠想。
“我只是在想,究竟有什么洛西城的朋友。”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
“看了便知道了。”
这嗓音意味深长,江云悠心思一动,想起那时跟在身边的木峄山。这是宁邵摆在明面上的牌,暗地里会不会还派人盯着她?
“老爷心中可有猜测?”
宁邵微微一笑,“我又没去过。”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江云悠也呵呵一笑,先前那点隐约的氛围散去,又是八百个心眼子的对抗。
“我总以为,万事皆在老爷掌控。”
她说着,不免有点后悔。
先前在酒楼被和谐氛围染得脑袋发晕,其实不该答应下来见面,若是寻常人也还好,可若是自己人,在府里见面,岂不是全都暴露于人前。
可是……江云悠侧眸看了眼宁邵,如今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有瞒着他的了。
至于宁邵何时会同她清算,到时再说吧。
到府上时,吴平与黑枫正一左一右候着。
见过礼,黑枫看向江云悠,眼里竟带了点笑意,将古板木讷的面孔都点亮几分。
“大人,人在正厅。”
江云悠与黑枫对了个神色,也没对出个答案来,心里不由有点发慌。
不会真是江云峥找来了吧?
毕竟对外散布的消息夜煌帝已经离开北安春城,而在这场围剿中身受重伤的少年权臣江云峥,留下来主持大局。
江云悠心念一转,看向宁邵。
“陛下,您先去歇息,让太医看看伤。”
她上次同江云峥见面还是在洛西城,与宁邵的关系正僵硬,而如今……江云悠不知该如何解释。
而且她有点无法想象三人站一起的场面。
宁邵负手而立,半垂着眼皮看她,“不急这一时。”
江云悠有点急了,好悬将表情憋回去,一本正经又情深意切,“陛下龙体贵重,一时半刻都耽搁不起。”
宁邵眸光移开,藏住隐约的笑意。
“卿心如此,朕倒不好再多说了。”
他看向吴平,“走吧。”
江云悠站在原地目送宁邵离开,这才转身往正厅走,只是走出没几步,又突然想起,吴平都在这了,正厅坐的谁他又岂会不知。
其实宁邵压根没想同她一起去。
之所以这么来一出,是为了耍她?
江云悠憋着劲踏入正厅,看清人后着实愣了愣。
侧靠在门柱的人许是察觉动静,他转过身,上前行了个虚礼,“公子,好久不见了。”
这熟悉的面孔,赫然是黑石。
而坐在正厅正喝茶的,除了秦臧木还有谁?
江云悠朝黑石微微一点头,心中那股劲也松了下来,她上前坐下。
“先生怎会在此处?”
比起之前,秦臧木清瘦了些,但精神头却比在洛西城初见时不知道好了多少,他皱着眉打量了江云悠几眼。
“伤着了还往外跑。”
“放出去的消息而已。”江云悠温声,又亲自给秦臧木添了茶,“先生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按行程秦臧木应该不在此处,更何况黑石奔波后的样子、面前摆着的几盘点心茶水,无不表明是专程跑这一趟的。
“是遇着了什么难处?”
江云悠原本并不担心这水利一事,陛下首肯,她坐镇,只是差时间和领头人。但南下一遭,发现天高皇帝远,下面的人都指不定什么心思。
她说着,又忍不住添了句。
“需要我做什么递封信便是,何须这般奔波。”
“你以为老夫想来?还不是那小子听说你受伤天天搁那长吁短叹。”秦臧木重重放下茶杯,目光看向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