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宁邵慢条斯理的话,江云悠感觉坐垫上有蚂蚁,坐立难安。
“这就是你写的,要流芳千古,传我美名的故事?”
“不敢贪功,”江云悠神色肃然:“这是我和几位说书先生共同钻研三日的心血。”
“呵呵。”
“故事嘛……假里有真真亦假。”江云悠好声劝慰,“这都是手段。”
宁邵眉梢微挑,意思是听你解释。
“打破固有印象最简单快速的手段,就是颠覆。”
虽然有些夸张,但正是这夸张才能覆盖掉宁邵暴君的标签,将他拉下令人畏惧之位。
而出于对皇权的敬畏,那些有损威严的东西,自然不会过多讨论,而且说不定当宁邵真的成为明君后,这些可都是‘佐证’啊。
“至于这些随手物件,都是从府里拿出来的。”江云悠接着道:“主要是为了增加真实性。”
毕竟,陛下微服私访,尤其是夜煌帝微服私访,比较让人难以相信。
正说话间,堂下有人高声喊,“这杯子,卖不卖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瞬间好像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竟无师自通的开始竞价起来。
江云悠:……
“陛下很受爱戴啊。”
宁邵闻言,看了江云悠几息,“那你呢?”
下面的竞价此起彼伏,热闹得很,刚才还往耳朵钻,如今却像隔了屏障,吵不了一丝一毫。
江云悠张了张嘴,眸色微动,最后,她开口道:
“我亦然。”
“比他们,更爱戴、心悦陛下。”
宁邵指尖微动。
他并非没注意到江云悠那极为短暂的目光偏移。她曾多次在发呆时看自己的手,特别是尾指,好像上面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一样。而且这东西恐怕跟他也有些关系。
宁邵不知道江云悠此举背后有何意义,但不妨碍他觉得此话动听。
很动听。
“咳咳,”江云悠轻咳一声,她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状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此番还往南下吗?”
这前前后后,在北安春城已经快待得有近一个月了,若是按计划,他们此刻应该已到最终目的地,再过半个月就该往回走。
毕竟还有大半个月,就该过新年了。
“听你的意思。”
江云悠闻言怔了怔,随即又明白过来。
或许是出发前的‘坦白局’,宁邵对她的很多举动,多少也有些了解,包括此次南下。
她是想继续往前走的。
那未曾出现的兰沧城,和那个人,总是叫人放心不下。
可宁邵伤还未好完,时间上也来不及让他们走出太远的地方,何况历经此事,宁邵南下的事传开去,危险也倍增。
而且……
江云悠想起朝中的某些老古董,若是这些消息传入他们耳里,恐怕折子能如飞雪将他们淹没。
“此地风水甚是养人,”江云悠看向大堂,在热闹的笑声中开口,“在这养养伤,等好了就回吧。”
宁邵还未说话,黑枫在门口站了站。
“何事?”
江云悠招了招手,让人进来。
黑枫抬手见礼,继而开口。
“刚刚范大人差人来传话,说府里来了位客人找公子,说是公子在洛西城的朋友,可要与其相见?”
“洛西城的朋友?”
江云悠有些懵。
她在洛西城不都是些表面朋友吗,哪有朋友?
“不见,打发——”
话说一半,江云悠又改了主意。
不管是哪位表面朋友,能知道她在此处,还落脚在郡守府,都得见一见,而且……万一是江云峥的朋友呢。
见一见,也不废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