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江云悠错觉,这一场病,好像将宁邵身上难以掩住的阴鸷和狠厉也带走了,只剩矜贵的威严。
“怎么会,”江云悠坐起身,“臣每时每刻都盼着陛下醒来。”
“是吗?”
宁邵轻笑了声。
“朕睡了几日?”
江云悠不假思索,“六天。”
宁邵目光深了深,很想将人揽入怀里,最后也只是轻笑着,“怪不得,朕感觉很久没见卿了。”
被这目光瞧着,江云悠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她故意凶狠。
“确实很久,活我们都干完了!”
“辛苦了。”
这句话一出来,江云悠心里就有了点怨气。
“不苦,命苦。”
宁邵没忍住大笑出来,连音色都带着笑意,“怎么了,什么难事,朕替卿做主。”
他没笑几声,又低眉咳起来。
肩上的伤重新剜了肉,深可见骨,这么多日也就养了个六七分,一笑就震得疼。
“可不敢劳烦陛下。”江云悠给他倒了杯温水,把窗彻底关上了,“太医都说了不要见风,还往窗边站。”
宁邵:“……知道了。”
被这目光盯着,倒打一耙的江云悠理直气壮,但到底没忍住抿唇笑了下。
她转身往外走,“我去唤人来。”
陛下既然醒了,自当是要干活的,大家都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江云悠到底还是没那么黑心,喊人开会前,先叫了太医进来。
太医大喜过望,老泪纵横,嘘寒问暖,说了一大堆吉祥话,衬托之下显得看见宁邵醒来的她,很没有臣子本分。
江云悠简直叹为观止。
太医,您私下可不是这样的!
“臣还是先告退,不碍陛下眼了。”
江云悠看着宁邵似笑非笑的模样,彻底认输。当牛马这一块,她实在是自愧不如。
“嗯。”宁邵微微颔首,“召他们过来吧。”
待江云悠离去,他脸上的那点笑意也消失了。
比起太医对自己人头保住的欣喜,有人一直绷着神经的牵挂,孰轻孰重他并非不明白。
之所以如此,不过是想逗一逗江云悠。
那明亮的双眸怎么又有些憔悴难过,她应是熠熠生辉不为万事所愁的。
“陛下……”
太医战战兢兢,在宁邵瞥来的那一眼里,原地立正,再不敢说多的话。
钟无灯和木峄山等人很快到位,布置好了临时的议事堂。
“淳王爷那边,陛下可要去见一见?”
钟无灯也是有些受够了淳甸的嚣张,这些日子弄得他苦不堪言。
本来按律,有亲王论罪当押回京都,但一来宁邵在这,二来这淳甸在世人眼中本就死了,也轮不上这规格。
“杀了。”
宁邵淡声。
“头挂于城墙。”
“是。”
钟无灯压下眼里的怔愣,跪地应声。
“这三千人不充军,”宁邵拿起份名册,他想了想,侧身看向江云悠,“再拨一千,发做徭役,去往西北。”
一直垂着头的范见业眼里闪过惊愕。
虽然这些人是叛军,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称为兵,这几千人可都是真金白银训练出来的,利用好了,也不失一股力量。
当徭役,未免有些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