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墙上的影子颤了颤。
木峄山垂眸,他在一天内,已经失态过两次。
江云悠看着木峄山出门的背影消失,视线重新落回桌上。
她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样的渊源,或者木峄山也只是没想到,能再从他人口中,听见那逝去的人的名字。
可同样的,也证明此行凶险。
“公子?”黑石见江云悠一直坐那,桌上是还未写好的信,“可要添些油?”
“……不必。”
江云悠看了眼桌上的信纸。
这本该是她赴任后,送回的常规书信——这也是监官的特殊之处,有不受管辖,书信直达京都的权利。
可如今,她已不能确保这信真能不被人看。
江云悠叠了信纸,将其凑近火舌,猛然窜动的火光照亮她冷冽的眉眼。
“换一盏吧。”
黑石看得有些忐忑,“公子怎么了?”
他自小陪着姐弟俩长大,知道江云悠不会因为来‘吃苦’露出这般神色,只能是更严重的事。
江云悠脑子里过了一圈的人,却找不到怀疑对象。
谁有这胆子,是被呼延王朝安插进的内应还是自己人的叛变?
“公子?”
江云悠微微抬眸。
她回过神,觉得自己这般担心忧虑也没什么用。
再有月余就是宁邵的生辰,朝廷早已放出声去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不可能闹出血流成河的事,如今派人暗地调查也证明绝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没什么大事,”江云悠说:“只是在这洛西城,行事说话都得更加小心些,哪怕是同朝的人也勿要多言。”
“是。”
黑石应下来。
江云悠换了纸,又想起朝中的事。
不知道杨鹏煊可有替她见过那民间的能人异士,能不能用,那秦臧木又去了哪。
她想着这些,也没睡好,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睁开眼时,后脖颈满是汗。
江云悠有些恍惚地看着床顶。
那些各色的梦在睁开眼后被模糊成斑块,唯有一个画面清晰。
“朕早知道卿是女子了。”
宁邵神色阴郁晦暗。
伴随着暗哑的低语,他指尖摩挲着江云悠的后颈,眸色渐深,最后低头吻了下来。
江云悠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抬手摸了把后颈,拨开汗湿的发丝,坐起身来。
此时窗外仅是微光,但已有说话行走声,隐约还能听见院里有人冲凉的动静。
太热了,分的那点冰远不够用。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江云悠叹了口气,都不敢再回想。
若说梦见被发现女儿身,是平日忧思所致,那这亲吻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总不会……对宁邵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宁邵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想着那冷冽的眉眼,江云悠轻轻嘶了声,不自觉耸肩摇了摇头。
她承认宁邵是有点貌美,但谈恋爱还是有点恐怖了,压根无法想象他爱人的模样。
只是那梦太真了。
交缠的呼吸,指腹掌着后颈的力度,凶狠的侵入……真实得好像,曾发生过一样。
江云悠抬起手,在触碰到唇瓣前蓦地停下。
有些失笑。
太冒犯了。
对宁邵这样被下药都能不失控,等到太医来的狠人来说,她这梦实在是有点冒犯。
江云悠在心中拜了拜,将这梦境丢到了脑后。
比起这勿须有的梦境,更让人有些担忧的是——她尾指上圆环的红痕在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