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觉得是有些冒犯,但哪敢说。
宁邵静静看了她两秒,才沉声道:“朕并未觉得卿有失礼之处。”
江云悠抬眼。
视线只对上一秒,便又移开。
紊乱片刻的呼吸和心跳里,江云悠真的想叹气……陛下真不觉得,你我君臣之间,有点暧昧了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界限的拉近,会增添太多风险。
就如昨日,如果她未醒,宁邵都能抱她入塌,那宽衣解带好像也是顺带的事。
若寻常君臣,传出去也是佳话一段,但换做江云悠,被发现她冒名顶替的机率就成倍增加。
她握着茶杯的手松开,不觉握紧掌心。
宁邵目光落在江云悠脸上。
所谓京都富贵养人,以前尚未觉得如何,如今倒是有了点体会。
从洛西城回来时,江云悠还是还饱受摧残的模样,如今黑发柔顺,剑眉斜飞,脸颊白净光泽。
她垂着眸,睫毛如扇遮住了神色,红润的唇轻轻抿着,看上去很是柔软。
“陛下。”
“嗯。”
宁邵收回视线,伸手拿起公道杯,江云悠看见他这动作,不由得端起茶盏迎了一下。
“谢陛下。”
宁邵没做回应,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江云悠松开的掌心——被她自己掐出红得发紫的印痕,甚至可见血丝。
“想说什么。”
——何事值得卿如此忧心。
江云悠目光微顿。
这带着叹息的响在脑子里的心声,温暖得如那逆旅之人看见的篝火,又带着不知名的疼惜和温柔。
很难想象是宁邵的心声。
可她抬眸,却捕捉到宁邵从自己掌心移走的目光。
江云悠不由指尖微蜷。
眼前的夜煌帝不当暴君的时候,实在容易乱人心神。如此慕景瑶会因年少相遇固守至此,好像也并非难以理解。
“陛下厚恩,臣每感于心,诚惶诚恐。”
江云悠抬手见礼,姿态谦卑。
“唯恐言行有失,失了为臣的本分与分寸,辜负君恩。所谓恩愈重,则礼不可废;位愈亲,则节不可逾。”
“还望陛下,明鉴臣之谨畏。”
室内悠忽间变安静。
又或许是茶壶水咕噜咕噜的太响,突如其来的沉默如海水铸就的网,扑得人呼吸沉闷。
江云悠没敢抬头看宁邵的神色。
她之前一番心思想着同宁邵拉近感情关系,可走到这一步,才发现处处都是坑。
感情越深一方面意味着有可能不舍得下杀手,可另一方面感情越深,发现被欺骗时恨意就更重。
而凭她对宁邵的了解,若寻常君臣,当他发现江云峥由其姐姐顶替如此之久,说不得还要称奇,可若把她往友人上靠了……
她这话虽是在说自己不能失了君臣之间的分寸,但里面暗含的意思,宁邵也听得明白。
无声的对峙下,江云悠不由屏住呼吸。
稍待一会,才听着宁邵声音。
“……卿也开始用这些话搪塞朕。”
似怒非怒,更多的居然是叹息。
江云悠眼睫微动,很是意外。
她明知这番是宁邵的雷点,他会不悦,也许要给自己点教训,刚好可以借此拉远一点两人的距离,但万没想到他会带着些自嘲般低言。
不管是不耐,嘲讽,沉静,阴狠……宁邵始终高高在上,又何曾如此。
“卿觉得朕有失分寸,因昨日抱了卿。”
江云悠嘴唇微动,想解释,但宁邵没给她机会。
“朕亦不解,卿缘何如此介怀。”
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带着些许探究,仿佛要看透人心。
轰!
江云悠仿若被当头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