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点头,也没提回府的事,轻舟熟路地去了偏房。
她这一路日夜兼程,已是累极,绷着的神经松下来,更是困得睁不开眼。
但等踏进屋时却有片刻怔然。
当初离开京是事发突然,走得分外匆忙,距今已经两月余,可这屋里桌上摊开未收的书,架上挂着的外衫,支着的外窗……
就好像她并未去到洛西城,而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下值后的夜晚。
江云悠按了按眉心。
困倦裹挟着她的理智,按下心中莫名慌乱,只想先睡一觉。
她行至窗边,抬手将其掩上。
月色正好,一眼便看见了东窗外的桃花树。
种在她第一次进宫跪在雨中的院子里,如今已长满绿叶,枝丫舒展。
江云悠顿了顿,手上用力。
窗户吱呀一声合上。
她散了发,解着腰带往床边去,弯腰吹灭桌上的烛火时,脑海忽然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
宫中上等灯芯烛火竟窜了一下,照亮江云悠怔愣的神色。
她想起来了。
七月二十这个日期,她见过。
在洛西城她租的院子里,烛火下,宁邵的空白信封上,落着七月二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江云悠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就是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偏浑身乏力酸软,挣动两下又跌回床上。
“公子你醒了?!”
坐一旁数窗外树叶的晴乐循声看来。
她眸光一亮,赶忙上前扶起江云悠,言语中满是担心。
“公子若再不醒,奴婢都想喊大夫来看看了。”
江云悠随着晴乐的力道起身,脑袋却依旧有种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恍惚。
她在床边坐了会。
记忆回笼。
喝水的动作微顿,江云悠停了停,瞥了眼天色。
“几时了?”
“刚至酉时。”
酉时。
都快到下值的点了。
她昨晚明明吩咐了云迎让人卯时唤她起床。
“你何时入的宫?”
晴乐接过江云悠手中的水杯,“按公子吩咐,辰时来的。”
昨日赴宴前江云悠便交代过,若她未归,晴乐便收拾东西入宫来——随着身量渐长和发育,她扮演江云峥渐渐的并不如先前般轻松,需要借助更多东西。
她赴宴自是不可能带着那些。
“来时公子一直在睡,云迎姑姑让我别扰了公子。”晴乐看江云悠面色,心里有些不安,“……怎么了?”
她其实也有些犹豫,宫中岂能酣睡,不过最后想让小姐多睡会的私心到底占了上风。
“没什么。”江云悠安抚地笑了笑,“先取些饭菜来吧。”
晴乐点头应是。
尽管肚中空闹,但心中有事,江云悠也只是草草用了些,便要更衣。
晴乐在一旁伺候,看着看着眼泪就又落下来。
“公子受苦了。”
晴乐一直惧怕宁邵,哪怕心中想骂也不敢,憋得心疼。
她家小姐虽不是娇养,但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皮肤细腻白皙吹弹可破,如今去一趟洛西城回来,黑了不说,人也瘦了,憔悴得不行。
甚至唇也干裂得出了血。
江云悠凑镜看了眼,也不由抬手摸了摸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