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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0页)

到头来,竟暗起歹心,使出那阴损招数,来害你一家老小。

可知世事险恶,福祸相依,逢着好事,忌张扬,宜低调,方是保身的正途。

话休絮烦。却说当日处理完那几个凶手,陆珏仍旧将温家四口人乘车带回陆府。

等回到府中,已是日暮时分。陆珏命孙嬷嬷在凌云堂专门给下人们住的偏院里单独打扫了两间房,安排温家夫妇和温赴昭住下。当夜又请了陆府名下医馆济世堂的老郎中安大夫来凌云堂为温赴昭把脉诊治,看看能否将他体内余毒清理干净。

不料结果令人大失所望。那安大夫只道温赴昭体内残留有两种剧毒,一种是风茄花毒,余下一种却不知是什么剧毒。而据先前梁婶子交代,她下的那包毒粉,乃是她以前从一个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那里买来防身用的,她只知道叫失魂散,却不知内里是什么成分。

转眼过了半月之久。这期间,陆珏派人为温赴昭寻来江南一带所有名医,命他们全力医治,却不料无一人能够治好温赴昭的病症。最终,一家人只得无奈接受。

又过了几日,因温塘福是个朴实性子,不好意思白吃白住,便私下同荷女商量,让她请求陆珏为他安排一份差事。陆珏考虑到他结巴,不善与人打交道,便为他在凌云堂安排了一份闲差,每日只需在花圃里莳花种草,浇灌修葺,无需与任何人打交道。

接下去的日子,温塘福做了凌云堂的花匠,林氏每日寸步不离的照顾如今心智只有三四岁的温赴昭,而荷女则一边为日后脱籍后的生活做准备,一边查阅学习各类医书典籍,甚至去求了陆珏,允她每日空闲时间去济世堂旁观安大夫坐馆看诊。时日一长,竟也渐渐习得一些医术。

原来,虽然先前请来的名医们都治不好温赴昭,且认定他这辈子只能这样了。但她心里却一直不曾真正放弃过,每日里苦读医籍,钻研药理,跟安大夫学习为人把脉治病,也无非是盼着有朝一日,她能将幼弟体内的余毒彻底除净,令他能够恢复神智。

他还那么小,十二岁的年纪,不该就这样如失魂的木偶般过完一辈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就到了陆珏与谢华缨的大婚之日。

八月初七。这日,陆府到处张灯结彩,下人们来往穿梭不停,宾客络绎不绝,全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一时喜轿从大门进来,家里细乐迎出去。傧相请了新娘出轿,陆珏穿着一身大红色新郎官喜服,牵引着红绸另一端的新娘进府,拜了天地,送入洞房。

撒帐礼过后,陆珏便先去外头招待宾客。他乃世家大族的嫡长子,又是手头权势正盛的一方总督,故而今日前来参加喜宴的人自然少不了。那些个世家子弟、亲戚好友、有头脸的官员乡绅,无不上赶着敬酒道贺。

陆珏端着酒杯,免不了应酬一番,待至晚宴散席,终是喝得酩酊大醉,由着岱安和泰来将他扶回了正屋新房里。

“公子爷来了,快把门打开!”岱安急敲了敲门。

谢华缨的陪嫁婆子和丫鬟听见了,赶紧将门打开。岱安和泰来小心翼翼地左右扶着自家主子进屋在喜桌旁坐下。因二人是男子,不便久留,于是马上低头敛目退到了外头守着。

而等待已久的谢华缨听到动静,立马将身子端坐的更直,紧张得双手将喜帕揉成了一团。

这时礼仪嬷嬷领着六个小丫鬟端着合卺酒进来,请两位新人共饮合卺酒并各自剪下一缕头发,再将发丝交缠一处,纳入红绸锦囊中系紧,以此作为两人结合的信物,寓意着“结发同心,白头偕老”。

“公子爷,该揭盖头喝合卺酒了。”礼仪嬷嬷笑着道。

陆珏坐在圆桌旁,手肘撑着桌面,阖眼按着太阳穴,酒劲上来,有些头疼得紧,便道:“你们下去罢,吵得爷脑袋疼,让爷好好静一静,那些繁琐流程也都省了罢。”

“啊?这……不好罢?会不吉……”

礼仪嬷嬷正想说这样不吉利,却见陆珏皱了眉,顿时不敢再说,只得领着丫鬟们出去了。

谢华缨的陪嫁婆子孔嬷嬷和六个陪嫁丫鬟见状,担忧的望了一眼喜床上的谢华缨,却也只得依新姑爷的吩咐退至门外守候。

陆珏闭目歇了一阵儿,觉着好些了,这才睁开眼,入目只见屋内喜烛高照,熏香缭绕,四周都挂上了大红绸幔,新娘正端坐在喜床上。

他扶桌起身,微微摇晃着上前,在床边站定,良久,方揭开了红盖头。

只见谢华缨盛装艳服,体态丰腴,含羞带怯,眼波流转,抬头温柔轻唤了一声。

“郎君。”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圆房就这么想把

陆珏面色清淡,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谢华缨方才便听到了他吩咐下人们都出去,原本隐去合卺礼和剪发结缨环节她心里还有些委屈,但此刻见到日思夜想,爱慕已久的郎君就站在自个儿眼前,那些个委屈不快便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激动与紧张。

原来,陆珏在京城为官时,谢华缨曾与父母去陆家在京城的府宅里赴宴做客过几次,第一次见面时,她便被陆珏英俊的容颜,不凡的气度所折服,不觉芳心暗许。

那时她忍羞央求她母亲为她促成这桩婚事,她母亲虽是应下了,可后来听说陆老太爷去世,陆珏为表孝心,要等三年孝期过后才会考虑成亲之事,这事便暂时搁浅了。

陆珏守孝那三年,她爹娘怕她误了年龄,也有意为她相看过旁的世家子弟。可她坚决不依,打定主意此生非陆珏不嫁,硬是等到陆珏出了孝期后,央求她爹娘同陆家多走动来往,重新促成这桩姻缘。

多年夙愿一朝得偿,此刻她心里只觉心满意足,像是吃了蜜一样甜,自然就什么委屈和不快都可咽下。

况且,这也算不得委屈,今日大婚,宾客云集,陆珏一整日都在为新婚应酬,被灌醉也属正常,她作为妻子,应当心疼他才对,又如何能去埋怨他呢?

谢华缨在心里百般安慰自己,心道陆珏并非不珍视她,只不过是因他喝醉了酒头疼,才不与她对饮合卺酒的,这般想着,心底深处那一丝失落便被她刻意忽视掉了。

“郎君,时辰不早了,我伺候你洗漱更衣,早些安歇可好?”谢华缨柔声细语说道。

陆珏只简略道:“好。”

谢华缨于是起身侍奉,体贴入微的替他脱下婚服外袍,又吩咐门外守着的心腹陪嫁丫鬟春蕊和夏香端热水和巾帕进来,亲自拧了毛巾,为他擦拭净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一张俊美却不失英气的脸募然放大在她眼前。两道浓黑锋利的剑眉,一双深邃如寒星般的眼眸,高耸坚毅的鼻梁,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一种威严凌厉的感觉,让人有些不敢靠近他,却又渴望靠近他。

谢华缨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他,不觉心神荡漾,擦着擦着,就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一时便看得有些痴了。

陆珏见她愣神,手上一动不动,不由微微皱眉,下意识伸手将她的手挡开。

谢华缨这才回过神来,微微欠身道:“妾身失态了,郎君莫怪。”

说罢,连忙上前又擦拭了几下,将他脸擦净了,为他脱靴,扶他躺下。自个儿则转身去梳妆台坐下,唤门外丫鬟进来帮她卸掉头饰,洗漱褪衣,这才轻手轻脚上了床榻,入帐内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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