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人敢站出来。
陆珏便威吓道:“既然都不肯站出来,那便在场每人先打上个三十大板,直到有人站出来为止。”
这话一出口,立时如冷水下油锅般瞬间炸开,那些原本打算缄默不多事的下人,为了避免受皮肉之苦,纷纷都指控起来。
最终,刁氏儿子胡柱儿、梁婶子的儿子梁旺儿、还有另外三个少年,皆是庄上奴仆之子,陆续被其他奴仆指认推了出来。
陆珏目光一一扫过面前站着的五个少年,眯了眯眼,审视道:“你们五个谁下的毒,趁早自己站出来,免遭皮肉之苦。”
五个少年都满面惊恐,瑟瑟发抖,但就是无人敢站出来。
陆珏冷笑一声,朝一旁的飞剑比了个手势,飞剑意会,立时拔出长剑,寒光一闪,那冰冷的剑锋便倏然从五个少年的喉咙口一一划了过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之时,五个少年的喉咙皆已被划过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虽见了血,却并不致死。
偏那胡柱儿不经吓,立时两腿发抖,吓得尿了裤子,肥胖的身子重重往后一跌。
刁氏也吓得啊啊大叫,赶忙从人群中跑出来,扶起自家儿子:“嗳哟我的柱儿,让娘看看你的脖子有没有事”
一旁的林氏见胡柱儿吓成这样,只当他是心虚,立马上前将他拽起来,气愤道:“是你对不对?是你下药害了我家昭哥儿,是不是你娘指使你的?你快说!”
“你…你可别胡乱诬赖人,有…有证据嘛你。”刁氏有些心虚,却还强撑着反驳。
陆珏目光犀利,将刁氏面上的心虚看在眼里,索性也不再与她废话,直接便吩咐侍卫将她和胡柱儿都押跪在地上。
刁氏母子俩被两个侍卫重重踢了一脚膝盖,两个被迫跪在地上,痛得龇牙。
陆珏肃声震慑:“还不从实招来!”
母子俩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胡柱儿撑不住想要开口,却见刁氏扯了扯他的衣袖,自己抢先一步开了口,哭嚎道:“大公子饶命,真不是我们”
陆珏见二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眼神示意飞剑,飞剑意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时挥剑,寒光一闪,便削掉了胡柱儿一只耳朵。
胡柱儿登时发出“啊”的几声惨叫,哭爹喊娘的叫唤着:“娘,娘,我的耳朵没了,娘救救我”
在场众奴见胡柱儿捂着耳朵,侧脸全是血,顿时也吓得脸色发白,缩成一团。
“现在肯说了?”陆珏寒声道,“若不肯,还有另一只耳”
“我说,我说”刁氏吓惨了,生怕自家儿子另外一只耳朵也不保,忙不迭都认了,“是是我给了柱儿一包药粉,让他想办法给温家小子服下”
原来,刁氏自昨日傍晚和林氏吵过一架后,一晚上心里都堵着一口气,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了报复之心,趁夜去庄子西坡摘了几把风茄花,焙干碾成一包细粉,怂恿胡柱儿去找了梁婶子的儿子梁旺儿,暗地里威逼梁旺儿把那包毒粉掺入水里,想办法让温赴昭喝下。
因那胡柱儿在庄子上的孩子群里向来横行霸道,同龄的孩子都惧怕他,他又只与梁旺儿说那药只是一包泻药,不会伤及性命,于是那梁旺儿便在温赴昭去他家告别时,将药粉悄悄掺入了茶水中,倒与温赴昭喝下了。
这风茄花是田埂山坡上随处可见的野卉,瞧着好看,却是个极为阴毒之物。若是不慎服下了这风茄花粉,任是怎样精明伶俐之人,也会变得痴痴傻傻,呆笨木讷,最终成为一个废人。
林氏知晓刁氏作案过程后,极为愤恨的上前死命捶打她:“你这个毒妇,好歹毒的心肠!你欺负我那么多年就算了,如今还来害我儿子,我今日跟你没完”
刁氏被捶打得疼了,下意识反抗,因她生得肥胖,一身力气,只略微用力一推搡,就把林氏推得踉跄后退,直往后倒。
荷女忙上前接住林氏,“娘”才避免了林氏跌倒在地。
侍卫在陆珏的眼神示意下,立马把刁氏和胡柱儿都按趴在地上。
紧接着,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协同胡柱儿作案的梁旺儿身上。那梁旺儿是个文静内敛少年,哪曾遇到过这场面,登时面部紧张抽动,下意识望向人群之中的梁婶子:“娘,救救我”
梁婶子当即从人群中跑出来,朝陆珏跪下求情道:“大公子饶命,我儿也是被胡柱儿威胁,被逼着下的药,他完全不知道是如此剧毒的东西啊!”
陆珏暂未决断,只看向荷女。
梁婶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又立即跪行过去求荷女:“荷姐儿,你是同你旺儿弟弟一块儿长大的,最是知道他的品性,他从小便是善良性子,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更何况他还与昭哥儿关系那么好,若不是被胡家小子逼迫,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呀!”
求荷女还不够,又跪行着去拉林氏的手,哭求道:“好妹妹,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是知晓的,刁氏她们都不待见你,只有我愿意同你来往,咱们俩关系那么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不能让我家绝后啊!”
林氏此时不知心里如何想,她看着地上的梁婶子不回话,只一味捂着心口抽泣。一旁的荷女见状,转头看着梁旺儿道:“胡柱儿威胁你,你为什么不与我们说呢?”
“是我娘”梁旺儿浑身发抖,下意识望向梁婶子,却在梁婶子的眼神紧急制止下,又立马咽下了话头。
“是你娘什么?”
荷女原本打算留他一条性命,只是到底心里有怨,便多问了一句,不成想梁旺儿自己口头泄露,又察觉母子二人眼神交流不太对劲,心觉有蹊跷,便立马沉了脸色。
陆珏看在眼里,当即吩咐侍卫,动用了方才对付刁氏和胡柱儿那一套,一番威严恐吓之下,这对母子俩也立马就招了。
原来,梁旺儿被胡柱儿威胁后,回到家中便告诉了梁婶子,六神无主的问其该怎么办。而梁婶子非但未把此事告知温家人,反而关起门来,偷偷嘱咐梁旺儿照做。待温赴昭去他家告别时,不但让梁旺儿把风茄花毒粉撒入茶水中端与温赴昭喝下,她自己还极其热心的舀了一碗鸡汤与温赴昭喝,而那鸡汤之中,还被她掺入了另一种会使人神智受损的剧毒!
而她之所以这么做,竟是因为嫉妒林氏的缘故。
据她所供,她与林氏都是庄子上的仆妇,这么多年一直过得不太如意,甚至林氏一家过得还不如他们家。谁料现在荷女竟攀附上了府里的少爷,连带着一家子都要进府去,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对此,她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昨日傍晚,梁婶子在听到林氏的话后,顿起妒心,尤其是在听说温赴昭要进陆氏家塾读书,未来还要考科举时。
她想到自家儿子梁旺儿却没有那么好命,不觉有些不是滋味,一时便生出了阴暗心思。
林氏听得这桩事的首尾根由,既有对梁婶子的愤恨,也有对自己太过张扬而导致儿子遭此横祸的极度自责。
最终,刁氏和胡柱儿,梁婶子和梁旺儿这两对母子,皆被陆珏下令各打一百大板,结局可想而知。
看官,你道这林氏,家中遇着春风得意的好事,便忍不住说与身边人知晓。却不知这世上人,多是嫌你穷、怕你富的嘴脸。你只道是与那交好的姐妹诉诉喜,殊不知她见你一朝腾达,反生出不平之意,往日里一样的糠菜度日,怎的你就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