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女知他定是大婚应酬喝得有些醉了,转而拍拍他的背,哄他起来:“爷快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您先起来可好?”
陆珏这才从她身上翻下来,却是头枕着双手,指挥道:“帮爷把鞋脱了,爷困了,快伺候爷安歇。”
荷女愣了一下,心道你在这儿睡岂不是在害我?
当下坐起身来,急道,“这怎么行?今晚可是爷和大奶奶的新婚之夜,怎么能在奴婢这儿歇宿?”她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尝试将人拉起来,“公子爷快起来,快回去新房同新娘子圆房去……”
闻言,陆珏禁不住冷面皱眉,盯着她道:“今日爷大婚,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不舒服?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其他女人?”
荷女见他沉了脸色,动作一顿,说道:“爷迎娶正妻入门,我一个小奴婢有什么资格心里不舒服的。奴婢劝爷离开,也不过是因为此举于礼不合。爷且细想,今夜您若歇在我房中,岂不是置新夫人的脸面于不顾?一来明日大奶奶知道了心中不自在,二来奴婢也要落个不知礼数、败坏规矩的罪名,奴婢可不想明日被全府的人戳脊梁骨。”
陆珏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就是想她了,想和她待在一块儿。
按理儿说今日是他大婚,他该高兴才是,谢华缨家世好,人长得也不差,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头就是一丝新婚的喜悦都没有。
方才谢华缨拒绝与他圆房,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或失望,反而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也尝试过和谢华缨同躺在一张床上入睡,可他只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令他难以忍受。
是以,他最终还是选择顺从心意,从新房里出来找她了。
可眼前这女人,他刚一进屋就一个劲儿的把他往外推,还让他回去和别的女人圆房,真是气煞人也!
亏得他锦衣玉食娇养疼宠了那么长时日,到如今,竟还是一头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心里头一丁点儿都不在意他。
换作旁的女人,见他新婚之夜撇下正妻,反倒来自己房里过夜,只会觉得无上荣宠,早喜得巴巴地凑上来,软语温存,百般缱绻,只盼着能将他牢牢笼络在自己身边。
偏她非但不欢喜,还要赶他去别的女人床上。
陆珏想想就恼火,不禁拧眉道:“有爷在,谁敢说你一句不好!便是明日老太太知晓了责怪起来,也有爷在前头挡着护着,你担心那么多做什么?睡觉!”
说罢,他一把攥住荷女手腕,将人扯下来,抱在怀里,语气不悦道:“爷说今日在这歇就在这歇,你再多说一句,爷不介意把洞房花烛夜没使上的力气,全部使在你身上。”说罢,还把手覆在她腰上。
荷女被他一通威胁,顿时窝在他怀里不敢再说,也不敢再动。
陆珏这才满意。躺了一会儿,又嫌她外衣碍眼,于是突然坐起身来,一声不吭上手将她衣裳扒了,荷女吓得死死拽紧衣领,却不敌他力气,三两下就被他剥得只剩一件藕荷色肚兜穿在身上。
她气得睁圆了眼,他却不以为意,自个儿也利索的蹬靴去衣,重新躺下来,和以往每一个夜里一样,将她揽过来抱着睡了。
温香软玉入怀,陆珏安心的闭上眼,脑子里却仍旧思索着。
若是她身份再高点就好了,他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但凡她出身再体面些,哪怕只是地方小族闺秀,又或是小官之女,他也能想法子尽力说服家中长辈,备齐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地把她娶进府来做正头娘子。
偏偏她出身太低,祖上是陆家世代的家奴,是最底层的奴才。若是让外人知道陆家嫡长子娶了一个家奴做正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世家子弟,生来便要将家族的前途和尊荣放在第一位,娶的正妻也必须是门当户对,最好对自身仕途有助益的世族官宦之女。他作为世家大族嫡长子,陆家下一任掌家人,日后的一族之主,注定要背负陆家满门的兴衰荣辱,陆氏的前程气运,宗族的前路。
这份责任打从他出生那日起便扛在他肩上,注定了要由他背负一生。
家族的责任让他身不由已,是以,即便他再怎么喜欢怀里这个女人,也不可能真将她娶作正妻。
罢了,无法娶她做妻,日后抬她做个贵妾便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荷女便将陆珏叫起来,匆忙伺候他穿衣穿靴,催他回正屋去。
“公子爷还是赶紧回新房去罢,不然待会儿下人们起来看到新婚之夜你从我房中出去,实不像话。”
荷女先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小脑袋往外探了探,张望一番,只见院子里还很静,除了值夜的岱安泰来和几个侍卫在那守着,丫鬟婆子们要么在正屋里守着,要么还没起来。
她于是将陆珏推出门外,立马就要关上房门。
陆珏却一手搭在门上不让她关,一手去掐她的脸颊,没好气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直接上手推赶爷了,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荷女深吸一口气,只得耐着性子,朝他屈膝行了个礼,恭敬地露出一个假笑来:“爷是主子,奴婢恭送爷,爷慢走不送。”
陆珏失笑,又俯下身亲了一口她的香腮,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往正房走去。
正房内,谢华缨一夜未眠,早早便起来了,此刻正坐在妆镜前,任由春蕊和夏香为她梳妆打扮,准备待会儿的敬茶。
这时孔嬷嬷忽从外头脚步匆匆走进来,弯身在谢华缨耳边说道:“姑娘,大公子过来了。您切记待会儿就装作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过夜,刚新婚,莫要闹得不体面。等敬完茶大公子不在府中,咱们再找那贱蹄子算账!”
谢华缨脸色难堪,鼻腔里轻哼一声,正想说些什么时,只见陆珏掀帘进来,便赶忙敛去面上不虞,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起身相迎:“郎君,你回来了。妾身这就伺候您梳洗换衣。”
作者有话说:
前期的陆珏: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娶一个丫鬟为妻……
后期的陆珏:巴巴的捧上正妻之位,只怕她不要……
第59章敲打故意刁难
陆珏不动声色避开她,淡声道:“不必了。这些小事叫下人们做便好,你不必事事亲为伺候我。”
谢华缨想替他脱衣服的手僵在半空,她笑容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微笑道:“都听郎君的。”
一时两人各自换了套华丽吉服,漱口净面完毕,便去到正堂中敬茶认亲。事毕,陆珏因公事出了府门去,谢华缨便领着孔嬷嬷等人径直回了凌云堂。
按规矩礼俗,正妻进门第二日,男主人的侍妾通房须得去给正室请安拜见。于是待谢华缨敬茶回来,荷女便与侍书两个走去主屋,拜见大小,递见面鞋脚。
待到了主屋门口,谢华缨的贴身丫鬟春蕊冷冷打量了她们二人几眼,这才转身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又走出来,将她们领进屋去。
两个款步到了屋内,便依礼先跪下拜见,请谢华缨这个正室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