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执看着祁漾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划过“温顺驯良”几个字。
&esp;&esp;“我做过两个梦。”祁漾轻声说。
&esp;&esp;谢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祁漾身边。
&esp;&esp;“第一个梦,梦到了这个地方,梦到你跪在那里。”
&esp;&esp;谢执手边就是一盏香烛,烛身已经融了大半。
&esp;&esp;边缘堆积的蜡油刚好顺着烛身滑落,打在谢执指背上。
&esp;&esp;蜡油滚烫,谢执却似乎感觉不到。
&esp;&esp;他的目光贴着祁漾侧脸游走。
&esp;&esp;“梦里也是深夜。”
&esp;&esp;“窗外风雨很急。”
&esp;&esp;“你一个人跪在那个蒲团上。”
&esp;&esp;祁漾没去看谢执的眼神。
&esp;&esp;“后来我醒了。”
&esp;&esp;“醒来一身的冷汗,”祁漾说到这里,缓缓转过身,看着谢执,“就像那天你在地下车库被魇住一样。”
&esp;&esp;谢执手背上那滴融蜡在祁漾说话的间隙里,已经彻底凝固。
&esp;&esp;谢执竟没追问这个梦境的始末。
&esp;&esp;他哑着声:“第二个梦呢。”
&esp;&esp;“第二个梦。”供桌上的宣纸被重新铺平的瞬间,祁漾声音更轻。
&esp;&esp;“我梦到你一把火烧了这里。”
&esp;&esp;997吓得电流直蹿。
&esp;&esp;它看着后台那盏忽闪忽闪的系统警告红灯,看着在违规边缘反复横跳的祁漾。
&esp;&esp;“宿主!”997喊。
&esp;&esp;祁漾没有顾得上997。
&esp;&esp;谢执指背用力绷紧,力道重到手背肌腱都跟着浮起。
&esp;&esp;谢执终于看向祁漾。
&esp;&esp;祁漾这次没有躲开谢执的视线:“谢执,你的梦魇里有过这间祠堂吗。”
&esp;&esp;“如果我说有呢。”谢执声音很低,像在询问,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esp;&esp;祁漾知道谢执的梦魇绝对不只这间祠堂。
&esp;&esp;但没关系。
&esp;&esp;就像任务要一个一个做,梦魇也可以一点一点清。
&esp;&esp;“那烧掉吧。”祁漾轻描淡写砸下一句。
&esp;&esp;“你的梦魇,连着我的梦魇,一起烧掉。”
&esp;&esp;祁漾平静到好像在谈论今晚是什么天气,997却猛地发出一声尖啸。
&esp;&esp;电流声在祁漾耳边接连不断炸开,祁漾脸上却在笑。
&esp;&esp;谢执声音更哑:“这就是你说的,想做的事。”
&esp;&esp;祁漾:“是。”
&esp;&esp;祁漾:“这也是你跟我说的,&039;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听到什么,都别下车&039;的事。”
&esp;&esp;谢执阖了阖眼,再睁开。
&esp;&esp;他终于打开心里那道门闩,允许被关在祠堂里的那个“疯子谢执”被眼前这人看见。
&esp;&esp;“是。”他坦诚道。
&esp;&esp;祁漾在谢执的声音里低下头,再次看着被他铺平的这张“温顺驯良”。
&esp;&esp;祁漾也终于知道谢执把这张字画带到这里的目的。
&esp;&esp;不是什么警示自己,也不是什么自我告诫。
&esp;&esp;这张“温顺驯良”,这谢执准备烧给谢家的。
&esp;&esp;祁漾看见了任务完成的曙光。
&esp;&esp;“997。”祁漾轻声喊道。
&esp;&esp;997现在听着祁漾的声音,宛如听着恶魔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