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满墙牌位映在烛火间,密密匝匝,宛如一双又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esp;&esp;祁漾停下脚步,身体正一发僵,一只温暖的手掌从身后伸过来,虚覆在他眼睛上。
&esp;&esp;祁漾躲在谢执的手掌后缓了一会,才抬手抓着谢执手腕,把他的手拉下来。
&esp;&esp;“好了。”祁漾说。
&esp;&esp;祁漾没再抬眼注视那些牌位,他低着眉,视线刚往前面一落,就看到一张雪白的宣纸。
&esp;&esp;宣纸摆在供桌上。
&esp;&esp;上面似乎还写着字。
&esp;&esp;祁漾原本以为那是特意摆在这的什么祠堂祷词,可又不像。
&esp;&esp;因为那张宣纸放得实在太随意,它歪歪斜斜地躺在烛台旁,纸面上什至滴了几块已经发干的红蜡油。
&esp;&esp;潦草到与这主殿格格不入。
&esp;&esp;祁漾走过去,还没到跟前,硕大的“驯良”两个字就映入眼底。
&esp;&esp;祁漾愣了下,紧接着意识到什么,脚步骤然加快。
&esp;&esp;他走到供桌前,一把扯过那张宣纸。
&esp;&esp;——温顺驯良。
&esp;&esp;熟悉的笔锋,熟悉的字体。
&esp;&esp;和谢执房里那幅字画几乎一样。
&esp;&esp;落款日期却在今天。
&esp;&esp;谢建还敢写第二张?!
&esp;&esp;祁漾攥紧手指,宣纸骤然褶皱成团。
&esp;&esp;“谢建今晚喊你回来,就是为了给你这个?”
&esp;&esp;对,他怎么忘了。
&esp;&esp;谢建根本不会无缘无故让谢执来祠堂。
&esp;&esp;祁漾:“他又罚你了是不是?”
&esp;&esp;祁漾拿着那张宣纸走到谢执面前。
&esp;&esp;“除了这个&039;温顺驯良&039;,还有没有别的?”
&esp;&esp;谢执的声音很近:“有。”
&esp;&esp;祁漾冷着脸:“什么,在哪。”
&esp;&esp;谢执:“桌上。”
&esp;&esp;祁漾当即转过身,重新折回那张供桌。
&esp;&esp;当时只顾着看纸上的字,祁漾没注意,直到现在刻意去找,才发现原来这张“温顺驯良”下面,还有一张卡。
&esp;&esp;祁漾认出了上面谢家恒泰集团的标志。
&esp;&esp;“这什么卡。”他问。
&esp;&esp;祁漾伸手想去拿,被谢执牵着手腕压下来,像是不想让他碰什么脏东西。
&esp;&esp;“恒泰的权限卡。”
&esp;&esp;谢执淡然到好像根本不知道拿着这张权限卡,可以出入恒泰什么级别的会议。
&esp;&esp;权限卡?
&esp;&esp;祁漾心头火气更盛。
&esp;&esp;谢建这算什么?打一巴掌揉三揉?
&esp;&esp;祁漾胸腔深深一起伏。
&esp;&esp;他站在供桌前,拿着那张“温顺驯良”,再一次抬头。
&esp;&esp;再一次看向那满墙牌位时,祁漾忽地变得安定。
&esp;&esp;但那不是镇静。
&esp;&esp;是一种知道它即将变成灰烬的平和。
&esp;&esp;“谢执。”
&esp;&esp;“嗯。”
&esp;&esp;“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esp;&esp;祁漾缓缓松开手,把那褶皱成团的宣纸重新铺在供桌上,一点一点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