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盛夏的光瀑照得人目眩神迷。
&esp;&esp;女将军笑得眼都眯起来,向姜弥伸出手。
&esp;&esp;“你确实来对了……这儿不少故人,他们约莫也想见你。”
&esp;&esp;那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esp;&esp;但游樵却特意往贺缺那边眼梢一停。
&esp;&esp;贺缺骤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sp;&esp;“郡、郡主……是郡主吗?!”
&esp;&esp;“您这边坐,您小心些身子!都是死的吗,瞧不见这垫子硬得蹊跷?换两个来!!”
&esp;&esp;“郡主喝茶!小子们不懂事,声音高了些,我们也没听大帅说您要来……不然我们早就去接您了!”
&esp;&esp;确实是一片兵荒马乱。
&esp;&esp;姜弥被一群人围在中央,根本动弹不得,望着游樵忍俊不禁。
&esp;&esp;“你怎么把我带你军营来了?”
&esp;&esp;游樵抽空去换了身装束。
&esp;&esp;盛夏的青州确实太热,日光烤得人汗从额角往下淌,高挑的姑娘一身短打,轻薄方便,扎出一把有力劲瘦的腰。
&esp;&esp;“怎么不能来?”
&esp;&esp;她随意扣上护腕,露出那双清亮湛澈的眼睛来,嗓音明快又清朗。
&esp;&esp;“他们念你念得我耳要生茧了,你得负责。”
&esp;&esp;姜弥确实和青州这里渊源不浅。
&esp;&esp;这里靠近她父亲当初属地,被打散的雍州军不少在整编之后都在这里。
&esp;&esp;而就算是生面孔,在姜弥一次试药一次救驾之后,军中也无人不闻一声平川郡主。
&esp;&esp;所以姜弥一进来便陷入了人群中。
&esp;&esp;想要端茶倒水的、打伞遮阳的、递垫子的问候的……不知道的以为来了什么监军抑或是盖世英雄,一进去发现是个清瘦苍白的娘子,水莲似的垂眼不胜凉风。
&esp;&esp;然后认出之后热泪盈眶接着加入。
&esp;&esp;“你们怎么不早点说是郡主来了!!!”
&esp;&esp;姜弥许久不曾遇这种只是真心却太热情的阵仗,多少有点无措,再一抬头,发觉旁边的贺润暄不见了。
&esp;&esp;“贺润……?”
&esp;&esp;被挤出来的贺缺心想我就知道。
&esp;&esp;他转过头,果不其然瞧见旁边抱着手臂的游樵。
&esp;&esp;“……你还记恨那一盏桂花糖酥酪呢?”
&esp;&esp;“那可是昭昭做的!!!那能一样吗!!”
&esp;&esp;游樵咬牙切齿。
&esp;&esp;贺缺:……
&esp;&esp;昭昭没跟他讲这人护食这么厉害啊。
&esp;&esp;青檀就在一旁,这里又是自己人,姜弥安危无事,贺缺又进不去,索性就站在远处观望。
&esp;&esp;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才恨不得将他活剥了抽出来那盏桂花糖酥酪的人已经转过了头,望向人群之中的姜弥。
&esp;&esp;“而且她回避这些人了许多年,如今尘埃落定、心结已解,也确实该来见一见。”
&esp;&esp;这话淡然,两人却一时之间都陷入沉默。
&esp;&esp;确实如此。
&esp;&esp;姜弥当年试药之时已经父母双亡,她一方面愧疚于无法救下那些人,一方面自己武功被废,性情大变,再也不想见当年故人。
&esp;&esp;晋微廷便如是。
&esp;&esp;可不见的人,真的是一点也不想了吗?
&esp;&esp;不见得。
&esp;&esp;就像现在。
&esp;&esp;素来八面玲珑的娘子罕见地露了几分狼狈,连弧度漂亮的笑都有点欲扬不扬,但每一个和她讲话都认真回复,没有一字不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