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确实是燕京心照不宣的规矩。
&esp;&esp;功勋论天下,不论是当年的姜弥贺缺还是如今的晋家兄妹,只要他们有功勋,就有帝王恩宠,在燕京高门里,他们就会一直吃得开。
&esp;&esp;但贺缺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esp;&esp;他给姜弥递过来一小碗挑完了切得过长的葱的旋煎羊白肠。
&esp;&esp;“但他真的是冲着晋昀之来的吗?”
&esp;&esp;他将姜弥吃不完的鱼鳞冻接过来,调羹还握在指间,若有所思。
&esp;&esp;“陛下说为晋昀之赐婚的时候那些公子哥都抬头了,但他一直低着头,看起来不怎么感兴趣啊。”
&esp;&esp;“而且一个质子,怎么说也娶不到刚封的乡君……他是打其他主意?”
&esp;&esp;贺缺和薄奚尤也算阴差阳错交手几次,除情敌之外,他并不觉得此人是为情所困、手段单一的蠢货。
&esp;&esp;不管是当时给游樵滑川设套、亲自来吸引姜弥贺缺的注意力,还是后来在费尽心思筹谋交集,抑或是满覆舟死后迅速攀咬,若不是他不知晓姜弥旧事,怕是真有可能将两个人扯下水。
&esp;&esp;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大费周章,做这么一个成功的可能极小的局吗?
&esp;&esp;还是说他真就一条路走到黑,将姑娘不择手段骗过来……甚至是用肮脏法子?
&esp;&esp;更说不通。
&esp;&esp;贺缺摇头。
&esp;&esp;他要的是前程,不是这个人,这样让人不齿的手段,就算做成了又如何呢?
&esp;&esp;晋大将军若是再心狠些,在不要他命的情况下怎么折腾他都会被默许……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esp;&esp;姜弥和他心有灵犀,听懂了他的未竞之言。
&esp;&esp;年轻娘子微微蹙眉。
&esp;&esp;贺缺想得不错。
&esp;&esp;是她困在那想法之中了。
&esp;&esp;因为薄奚尤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汲汲营营的形象,姜弥看到他靠近晋昀之,会本能地这么想。
&esp;&esp;她的肩微微松懈下来。
&esp;&esp;年轻娘子颔首。
&esp;&esp;“是,我说不准又陷进‘我以为’的了。”
&esp;&esp;她看向贺缺,“不着急,咱们再……”
&esp;&esp;然后她哑了声。
&esp;&esp;因为姜弥的心口又开始狂跳。
&esp;&esp;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esp;&esp;她是在场和阎王爷打交道最多的,因而在很多时候,对一些危险和死亡来临的时刻极为敏感。
&esp;&esp;她将它错认成了心疾发作几次,此时才意识到什么。
&esp;&esp;那是心悸。
&esp;&esp;那是对危险本能的心悸。
&esp;&esp;她那一刻的敏锐甚至超过在战场的贺缺。
&esp;&esp;姜弥看向那角落的速度比贺缺还要快。
&esp;&esp;那角落本坐着的是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北境使臣。
&esp;&esp;也是这一次的战败国。
&esp;&esp;但此时他舌根下雪亮一闪,竟是迅速擦过旁边宫人的脖颈。
&esp;&esp;血成一线。
&esp;&esp;斜斜浇洒在刚上了食物的案几上。
&esp;&esp;贺缺几乎同时看向那侧,劈手就将那指间的调羹砸向那边。
&esp;&esp;他的力气极大,径直砸向了那人膝头!
&esp;&esp;“有刺客!”
&esp;&esp;他厉声。
&esp;&esp;“护驾!!”
&esp;&esp;这一声不啻惊雷。
&esp;&esp;而那北境使臣和旁边的两个质子反应更快,猛然翻身而起,径直踩了几个案几,竟然是直奔皇帝而去!
&esp;&esp;于此同时,几个宫人似乎也加入了他们!
&esp;&esp;大殿顷刻乱成一片。
&esp;&esp;“护驾!!”
&esp;&esp;“怎么会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