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必顾忌我们之间的恩怨,但也不要因为他对我或许念念不舍而为此感动,人只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话。”
&esp;&esp;“我不一定是他口中那样,就像他也不一定是我口中一样。”
&esp;&esp;姜弥轻声。
&esp;&esp;“妹妹,这地方太危险了。”
&esp;&esp;“……别对别人先动感情。”
&esp;&esp;姜弥和贺缺还是等到了晋家那位二少爷来接晋昀之才离开。
&esp;&esp;“我很少见你观察别人……还和她说这么多。”
&esp;&esp;贺缺纳罕,“今日这是怎么了?”
&esp;&esp;他最清楚姜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习惯。
&esp;&esp;她愿意数十年如一日为贫苦民众施粥,但不愿意听那些死不悔改的心事,身形单薄的少女温柔又冷漠,她对每个人都悲悯,但也同样对每个人都漠然。
&esp;&esp;“没必要。”
&esp;&esp;她总这么说,“各人有各人的因果,我能帮一把只能帮在五谷和病痛,至于心病,还是心药医啊。”
&esp;&esp;两个人都是人精,想到薄奚尤对她有想法是情理之中。
&esp;&esp;但……
&esp;&esp;贺缺挑了挑眉。
&esp;&esp;“她对薄奚尤……怎么看出来的?”
&esp;&esp;姜弥说得再委婉,贺缺也听懂了她的话。
&esp;&esp;那是告诫。
&esp;&esp;但那孩子从头到尾都和薄奚尤没什么接触。
&esp;&esp;即使是宴会上偶然有过交谈,但他都没听到有风言风语传出来,就说明两个人哪儿都不曾逾矩。
&esp;&esp;姜弥没有回答他那个问题。
&esp;&esp;那是旁人的隐私,即使是他们两个提也稍显冒昧。
&esp;&esp;她只是笑了下,摊开手掌,示意方才就没牵上手的人抓紧来。
&esp;&esp;贺缺伸手伸得飞快,却仍然在她耳边咕咕哝哝,不满抗议。
&esp;&esp;“还说呢,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给我个手让我牵,买我闭嘴……”
&esp;&esp;“牵不牵?”
&esp;&esp;“牵。”
&esp;&esp;满身珠玉的年轻夫妻走在散去的人潮里,明明是去赴宴,语气却像是回家。
&esp;&esp;而姜弥这时候才望了贺缺一眼。
&esp;&esp;然后她垂着眼笑了。
&esp;&esp;是眼睛啊。
&esp;&esp;……傻子。
&esp;&esp;就像她在动情之后看贺缺。
&esp;&esp;像她的父亲曾经看她的母亲。
&esp;&esp;也像姜弥从贺缺看她的眼神中察觉出端倪。
&esp;&esp;感情这种东西……
&esp;&esp;怎么可能被隐藏呢。
&esp;&esp;宴席在晚间开始。
&esp;&esp;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在四境的臣属都恭贺之后,便是大破北境,将来使和质子一并带来的怀化大将军大受嘉奖。
&esp;&esp;北境的使臣极为沉默,京都话说得也并不标准。
&esp;&esp;但没关系。
&esp;&esp;今晚实在是个好日子,没人在意他们到底有多不甘心。
&esp;&esp;因为皇帝今夜看起来确实舒心,他让怀化大将军坐在他很近的一张案几上,为表恩宠,甚至连御厨的馄饨都与其分食。
&esp;&esp;加官进爵自不必说。
&esp;&esp;怀化大将军被亲封辅国大将军,长子被封忠武将军,次子也封了明威将军,二十多岁两个年轻人,做到一个正四品上、一个从四品下,以后前程不可限量。
&esp;&esp;金银流水一般乘上,宴席结束之后便会被送往将军府邸。而晋昀之被皇帝赞美一番,封了乡君之后,更是然后慷慨允诺。
&esp;&esp;“没关系,燕京适龄男女海了去,你这些日子只要提,朕自然允便是!”
&esp;&esp;意料之中。
&esp;&esp;但仍满座哗然。
&esp;&esp;晋昀之和她兄长身上仿佛一时之间镀了金身,旁人的目光都热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