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自己心情不好冲别人发脾气,哪有这样的道理?”
&esp;&esp;“要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我也说你。”
&esp;&esp;话是这么说,却是一点没有怪罪的味道。
&esp;&esp;也一直是这样。
&esp;&esp;从小到大,姜弥和贺缺只要在一起就鸡飞狗跳,虽然永远热爱互相拆台,但没人看不出出这两人对彼此的偏心。
&esp;&esp;那是一种没人可以涉足的气氛。
&esp;&esp;他们在一起时间太长,因而放在考虑首位的永远是对方。
&esp;&esp;更别提这二人如今成了婚——
&esp;&esp;所以这样靠过来,一点一点将贺缺额角脖颈处汗擦净的动作,姜弥做得自然而然。
&esp;&esp;“瞧着是没大碍……还难受吗?”
&esp;&esp;但贺缺却只觉得胸腔鼓噪一片。
&esp;&esp;他因为对方靠近而本能绷紧背脊,却又因为姜弥的话而卑劣窃喜。
&esp;&esp;她从刚才起就没有回想那个碍事又多情的质子,也没有因为游樵就要下车去瞧人……
&esp;&esp;她还在车上,和他在一起。
&esp;&esp;他是特殊的。
&esp;&esp;在姜昭昭这里。
&esp;&esp;贺缺深知这一点,也非常自信于这一点。
&esp;&esp;……但是不够。
&esp;&esp;远远不够。
&esp;&esp;他想要的不是一个相敬如宾的夫人关怀,不是嘴硬心软的青梅偏心。
&esp;&esp;贺缺生性贪婪。
&esp;&esp;他所求更多。
&esp;&esp;年轻人沉沉吐出一口气。
&esp;&esp;他本来已经到嘴边的“好多了”被咽了下去,只是轻轻垂首。
&esp;&esp;嗓音微哑,声音也低。
&esp;&esp;很是可怜。
&esp;&esp;“好些了……就是渴。”
&esp;&esp;“我和他吵架,又后面和你闹,一点水都没喝,你还要训我……”
&esp;&esp;那全然是撒娇了。
&esp;&esp;浓密且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他眼底晦暗难明的神色。
&esp;&esp;绝对的无理取闹。
&esp;&esp;但架不住姜昭昭本人吃软不吃硬。
&esp;&esp;她看起来很想骂贺缺,手抬起来几次,但还是放了下去。
&esp;&esp;“……这不是没训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esp;&esp;而后女孩子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放下手绢。
&esp;&esp;袖袂宽大,她提起来折了几折,露出纤薄洁白的腕来。
&esp;&esp;这,这是真的要给他倒水?
&esp;&esp;又没叫他起来,难不成……
&esp;&esp;贺缺想到了什么,眼神下意识落在姜弥捏着杯壁的指尖上。
&esp;&esp;然后他被脑中那点绮丽遐思惊得差点站起来,连刚才的弱小可怜都装不住,话也险些说不顺畅。
&esp;&esp;“不,不是……”
&esp;&esp;但已经来不及了。
&esp;&esp;贺缺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巴已然被长指捏住。
&esp;&esp;杯口强硬似的落在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