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没想到他俩会倒,正打算起身,圈在身上的长臂却终于回涌了力气,将她紧紧地箍着。
“就这样。”
祈鹤庭的嗓音灌在耳畔,让人好生心安。
“就…这样就好。”
话落,他的脑袋微侧,与她相抵住额头,也不管他那白金色发丝还有衣裳已经被地上的泥泞搞得已经沾上了污渍,直落落地盯着她。
“真的够么?”
他的鼻尖轻蹭着她的,白睫耷垂,遮蔽了金瞳的上半部分。
“你经历的那些事,只是发泄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真的,够么?”
额发散开了些许,他蹙着的眉头更显,破碎得不成话。
白桃对上他的眼睛。
“够。”
但顿了好一会儿,她又无奈地牵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我才在祈学长这儿哭了,还哭得挺惨挺惨的,要是现在这么回复你的话,肯定不太具有说服力。”
“但,该怎么说呢。”
她主动地探头回蹭了下祈鹤庭的鼻尖,也无意恰好就在他的视线里,完完全全遮住了发光的圆月。
“比起,任性很长一段时间,更让我开心的,是我有了任性耍泼的地方。”
“祈学长,现在成了唯一一位知道我小秘密的人了。”
“而我相信祈学长你呢,又一直都在,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想什么时候找祈学长任性就什么时候找?”
“是不是就等于拥有无限的任性时间可供我使用?”
“还是说,祈学长就打算对我放宽这一次任性的自由,之后就要收回去了?”
她放低音量,故意垮了脸,视线转向一侧,“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可就真的不高兴了。”
但面对才哭过的祈鹤庭,白桃也舍不得做出太不开心的表情,生怕一个不注意男人又掉小珍珠了,转笑:
“所以,不要担心。”
“给祈学长一小点点任性的时间,我白桃还是分得起的。”
“再说了。”
她拥得更紧了些,换了腔调,“某位先生在之前跳舞的时候才给我传播了热乎的知识。”
“交际舞、交际舞,这是聚会上熟悉、了解彼此的好手段。”
“可这么几曲下来了,全是我在被了解。”
她一本正经,“总不可能我都掏心窝地给先生自我介绍了,到头来,我还一点儿也不了解和我共舞了好几曲的先生吧?”
“而且……”
白桃脑子闪过这几天看的各种国内外爱情电影、电视剧,一秒入戏,故意地抽出一只手,牵着身着的佣人藏青色裙摆,也不管上面沾着的泥泞,左右轻晃了下,掀起微风。
“如果换做在早期的经典西欧电影里,这可是我这个寂寂无名的小佣人,好不容易被这上头的大少爷所青睐。”
她盯着祈鹤庭,眼睛都不挪一下,“现在,这就是我农民翻身做主人的大好机会,要是什么都没了解就结束了,机会可就错失了。”
祈鹤庭盯着她重新扬起的笑脸,小嘴也滔滔不绝地,故意用着鬼马精灵的语气说着让人误入歧途的歪理。
但究其本质,他还是被她所安慰着。
真不该被她这些歪理说服的。
因为顺应她的话,实则只是在找借口顺从他自己的欲望而已。
祈鹤庭视线发虚,仰着脑袋。
可他还是伸手覆在白桃手的后背上,脸颊小心翼翼地贴着。
他真是卑劣、无耻…
他已经失去了任何自控的能力。
甚至,完全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表情,有没有露出丢人的样子,看她的眼神是不是有些太过赤裸了。
但似乎就是现在,他可以完全坦诚。
能够问出口,问她真的想要了解他么,问她即便他卸下伪装后的一切都肮脏、丑陋、不堪,她也不会害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