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贪官
尤其是,作为一个众所周知的贪官。
白立人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一个字就能概括,那就是——
贪。
玩命儿的贪。
归功于【昔年】之事,如今的白立人
只要有银钱,且银钱够足,一切都足够灵活。
只要有银钱,且银钱够足,一切都可以卖。
只要是送上门来的银钱,通通难逃落入他口袋的命数
而哪怕是没有送上门的银钱
那他也可以硬贪,并且丝毫不知羞耻二字如何写。
毕竟,他和那些拿了钱不办事儿的贪官污吏不同。
白立人自认自己拿钱,是真的肯办事儿。
古往今来,不是有‘破财消灾’这个说法吗?
纵使平日不找他办事儿,为防他暗中下黑手,也得孝敬孝敬他才对
没错,按照常理来说,应当是这样的。
然而,事实证明——
有些人和事儿,确实是不能按照常理推断。
“没有送礼?”
隔日。
书房中,案牍后。
白立人手持毛笔抬眼,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对面跟随自己多年的长随:
“那益州牧未免也太不懂事了些。”
“亏得陈燞那老东西成日想着远交近攻,一心一意想和益州结盟,如今看来,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长随自白立人还是个穷书生时便跟随其身边,至今已有三十多年,算是极为了解自家老爷。
故而如今听到自家老爷这么说,长随当即便附和道:
“老爷说的是,那益州牧仗着自己手握易守难攻的川蜀之地,看似眼高于顶,实则鼠目寸光,确实不足与谋”
“不过请老爷宽心,益州牧虽没来,但琼州牧所派的间人却来了,且带了丰厚的礼,想求见大人。”
白立人闻言,明显是有了些兴致,眉眼又化归那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落下一字:
“见就不必了,你将东西收下,让他们把心意带回去吧。”
好一个礼留下,心意回去。
这话换成旁人听了,指定要惊诧。
长随却是见怪不怪,只踌躇几息,才嗫嚅道:
“财物倒是好收,但这回的‘礼’中,还有,还有”
白立人悬腕落笔,笔锋扫过最后一撇时,长随总算是将欲言又止的话吐了出来:
“老爷,他们还送来了一位贵女,数名模样清秀的小厮。”
“外头早对您这些年孤身一人,既无正妻又无姬妾之事颇多议论,这回他们送礼,显然是准备”
“啪!”
毛笔轻声搁置,长随不敢再言。
不过,白立人确实只是写成信件,并没有生气:
“若是没有记错,琼州如今仍在身为当地豪强的春日一族手中吧?如今在两地周旋,充当间人的人,想必也姓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