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
痴奴说,极为想她。
痴奴说,想她想的,得抱着她留下的衣裳才能睡着
杜杀女心中长叹,终是稳不住微微阖眼道:
“我也我也想你了。”
不过短短几个字,却极轻,极慢。
宛若一个孩童牙牙学语。
亦宛若
一个往昔嬉笑无骨,游戏半生的人,正在学着吐露心声。
杜杀女艰难吐着字,整个心尖儿都在颤,好不容易表达完心意,没忍住便往自家乖奴奴的唇上又轻轻吻了一口。
天光之外,隐隐约约传来烧爆竹的响动。
可天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只有她与他二人。
他们避开日月,避开人潮,躲在被窝中
便好似能躲开命数一般。
天地昏昏,可至少方寸之地内,至此二人、一心。
杜杀女要说,痴奴便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神色痴痴地听。
杜杀女声音嘶哑的厉害,可她捧着自家痴奴的脸,却只是在笑:
“我梦到你成了个世家的大少爷,亲娘早逝,家中迎了个后娘进门,有了后娘,亲爹也成了后爹,他们待你不好,成日苛待你,将你打的遍体鳞伤”
杜杀女俯身在上,摩挲着手下那张脸的眉弓,鼻梁,颊侧,最后点落在他的唇上。
对上痴奴,杜杀女一贯愿意耗尽毕生的好脾性。
痴奴目光灼灼,她便尽力软着声哄道:
“有一日,我在你家后门外打枣,正巧碰上你被下人们领着驱赶到别院”
“乖奴奴,你都不知道,你那一眼究竟有多勾人魂魄,我差点儿脚一软就要滚下树去了”
摔是肯定没摔死的。
不过也同死差不多了。
她被勾得够呛,梦中总也忍不住想要去找痴奴,便想办法将打到的满树甜枣都卖了,寻了些路钱,摸着去找了那位遍体鳞伤的‘大少爷’。
冬日别院之中,压根儿就没几个下人。
那大少爷过的比下人都不足,脾气却还大得很,拒绝了她递过去的药膏,甚至还在病的昏昏沉沉时重重咬了她一口!
这天底下,哪里还有这样好坏不分的人!
杜杀女眉眼含笑,一点点将‘梦中痴奴’作的坏事一一道来,又逗了逗痴奴的唇:
“我足足做了三四个梦,才梦完这个故事,等梦醒一拼凑,竟还是连贯的你说好不好玩?”
她的手指微凉,可点在痴奴的唇上,却又难以避免染上暖意。
痴奴本在认真听着,听到此处,哪里还不晓得她在暗自他坏。
故而他又也张口,‘狠狠’咬了一口凑到他唇边的手指。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巧让杜杀女卸力滚落。
痴奴搂紧落于他身旁的妻主,终于是有些满意,但还不忘嗔怪道:
“你个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坏女人还反倒说上我坏了,哼。”
杜杀女便又是笑,故意拨开对方的手。
她没被痴奴抓到,便笑骂痴奴坏,被抓到就连声心肝儿地唤,直夸痴奴好,哄地痴奴连连磨牙。
两人躺在暖洋洋的被窝中笑成一团,既不管天地,又不管苍生,难得有此舒坦之时。
杜杀女同人胡闹了一阵,终究还是被痴奴‘镇压’下来。
两人重归先前的风平浪静,痴奴终于如愿抱上自家妻主,不免心满意足道:
“那梦,或许是你我的前世也不一定。”
“我先前尚在宫廷时,便曾听过一些宫中老人们说起过,他们都说当年少帝之母,也曾在某次入宫时倒下没了生息,但不知为何月余之后,却又无端还阳人世”
“此类秘闻不少,少帝也提过他记得自己前世是一只狸奴之类的话,难免令人怀疑此世确有神鬼精怪,阴司报应”
杜杀女素来不信这些,当下也只当自家乖奴奴在说玩笑话,故而并不十分往心里去。
她只在意另一件事,斟酌几息,到底是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