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起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鱼尾上。银蓝色的鳞片触手微凉,却在他的体温下渐渐染上暖意。
他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呼吸凌乱,睫毛轻颤,像一只害怕被遗弃的小兽。
苏淼淼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慢慢贴近他。
两张脸之间的距离寸寸缩短,近到能数清他颤动的睫毛,近到他屏住的呼吸拂在她唇畔。
靳墨一动不动,心跳声却响彻耳际。
——然后,两声急切的高呼几乎同时炸开。
“淼淼——”
池畔凭空出现两道身影。
方知有和砚尘几乎同时赶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灼与紧张。
方才在院中听到苏淼淼那声惊呼,以为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几乎是撕裂虚空赶来。
却万万没料到,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幕。
空气仿佛凝滞,沉默漫长得令人窒息。
苏淼淼缓缓坐直身子,面上若无其事,甚至弯起唇角:“好巧呀。”
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要一同沐浴吗?”
砚尘率先从死寂中回过神来。
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隐约绷紧了一根弦:“淼淼,你身子弱,不宜泡太久。”
话是对苏淼淼说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环在她腰间的那条银蓝色鱼尾上。
那双惯常淡然的眼眸,骤然冷了下去。
“这可不是琉璃海,海神是否迷路了?”
靳墨背对着他,看不清神情,也没有说话。
反而将脸埋进苏淼淼颈间,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姐姐……”
方知有在一旁看着,面上笑得温柔,语气却凉飕飕的:
“淼淼,你再不上来,我就把这灵池的水烧开。”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那条银蓝色的鱼尾,慢条斯理地补充道,“顺便把这条鱼煮熟。”
苏淼淼有些无奈。
她抬手,轻轻将靳墨推开些许,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先上去再说。”
她正要扶着他的手臂从池中站起——
一道身影已掠至身侧。
砚尘足尖轻点池面,踏水如履平地,宽大的外袍苏淼淼整个裹住,从顶掩到足尖。
他揽着她的腰,不过须臾,已将她稳稳带至岸上。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苏淼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
她裹着犹带檀香的外袍,眨了眨眼,回头望去。
靳墨还半浸在水中,银蓝色的鱼尾在月色下黯淡了几分。
他仰头望着她,眸光湿漉,像被遗弃的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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