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鸰重重坐回沙发,用力搓了把脸。
余光透过玻璃桌面,瞥见茶几底部放着的一本书。
谢鸰伸手拿出,是本硬皮书,沉甸甸的,像块砖。全黑的封面,什么字都没有。
来到这里后,唯一能够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睡觉。他很久没看过书了,甚至有些怀念宿舍里那些平常翻都懒得翻开的课本。
谢鸰翻开,发现这不是书,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工整异常,乍一看像印刷上去的。
【2017年4月3日,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今天在食堂看到他了,他果然是人群里最好看的。。。。。。】
"等很久了吗?抱歉。"
谢鸰迅速把手里的本子塞回原位,抬头见徐孜手里拿着东西走来,她靠着她坐下,摊开了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个相簿。
“想要了解我的话,”徐孜把碎发挽到耳后,眼眸低垂,轻声说,“可以看看这个。”
2017年。。。。。。2017年他还在读初中,没见过徐孜啊。难道是校友?
谢鸰费解地想,又跟着她的手指去看相册上的照片。
“这是我幼儿园的合照,你能认出哪个是我吗?”
徐孜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感受到比三伏天里的毒日还要炙热的注视,谢鸰努力睁大眼睛,照片上都是长得差不多的小孩,圆脸蛋,红嘴唇,额心还贴着一朵小花贴纸。
“呃,这个吧。”
他指了一个。
“不是,”徐孜指向旁边的一个小女孩,“是这个。”
徐孜望向他,眼里的神采暗淡了一半。
“这张,这张是初中毕业照?”谢鸰赶紧转移话题,匆匆忙忙点着另一张照片问,“梧桐实验中学,梧桐市?梧桐市是哪儿?这地方不在我们省吧。”
“嗯,”徐孜点头,手指摩擦着相册边缘,“外地。”
这么说来,徐孜初中时不可能在学校食堂见过他。他一直在本省念书。
谢鸰想到什么,收回了手。
哦,就是初恋呗。
“你能认出哪个是我吗?”
谢鸰没什么兴致继续猜了,扫了一眼,照片上的学生都穿着一样的校服,留着大差不差的发型。他随便指了一个戴眼镜的。
“那不是我。”
徐孜合上相簿,回头看他,“谢鸰,你为什么一直认错?”
被这么质问,谢鸰也不乐意了,挺直身体反驳:
“多久之前的照片了,我哪能认得出你。况且我又不是和你一个中学的,怎么知道你中学时候长什么样,怎么会知道你喜欢谁?”
徐孜微微一愣,方才的不悦像被阳光消融的冰一样化掉了,眼睛里有什么闪烁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呀?”
谢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无头苍蝇似地顾盼,又旁边挪了挪,“好热,你不要靠着我。”
徐孜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原位,相簿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笔记本也静悄悄地卧在茶几下面。
她不说话了。
客厅里唯一的声音消失,陷入和小房间一样的死寂中。
谢鸰视线慢慢移过去,见她双肩轻颤,于是咂了下嘴:“只是觉得很热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不要想多了。”
那对肩膀抖得更厉害了,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啜泣。
“喂。。。。。。”谢鸰凑过去,见她埋头捂着眼睛,连沙发都在抖,“我不是那个意思。。。。。。”
啜泣依旧。
谢鸰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又挨过去,回到刚才的位置。
“你想怎么靠就怎么靠吧,别哭了。”
哭声渐渐停止,徐孜仍然捂着眼睛。“可你都认不出我。”
“换一种方式吧,别再看那些照片了,”谢鸰嘟囔,“我们之前又不认识,我肯定认不出来。了解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通过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