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他半步时,我停下脚步,伞被我举的稍微高了一点,同时也微微朝他的方向倾斜,但也只是遮住了他摆在明面上的伤口,肩膀上却仍旧在落雪。
汪洵接过伞,眸光微动,满天大雪下他轻轻开口:“我,输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将伞放置于他脚底转身离开。
汪洵有野心丶有筹谋,但从这一刻起,他彻底自愿被我拉入更深的深渊,永不复生。
回到房间里,我盯着墙上的挂历,距离吴邪所定的日子仅仅只剩几个月,而那个人回家的日子也即将来临。
我等的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
日子过了几个月後,我接到了吴邪的电话。
“张曦,准备好了吗?”吴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我擡头看向夜空。
没有星星。
猛然间我想起那个被画在雪夜中的房子,有些沙哑的开口:“有办法”我顿了顿深一口气,最终还是开口:“让姜霓帮我安排一场假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你是不是”他的话欲言又止。
“我想把这个地方连同一切都结束掉。以後就再也”夜晚寂静的可怕,像是要吞噬掉一切:“再也没有汪楚了。”
良久。
电话那头回道:“好。”
挂了电话我看见楼下原本站着的身影也消失了,我知道,我要走了。
……
一觉睡醒,汪洵带我去了一次市里,我知道,那是我们最後一次去市里。
那天逛了很久,从日出到日落。
尽管他左耳带着监视器,但我没有多问,也许这是他能走出来的代价,也许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最後,汪洵的脚步停在一家巨大的玻璃门外,像被绊住一般,一动不动看向里面。
我摸不透他在想什麽,毕竟这玻璃门内的东西太平淡,却又有些炙热。
而我们都不属于哪里。
该怎麽形容玻璃门内的东西呢?
一个洁白象征着美好寓意的东西。
和过年那天,在楼下被雪堆起来的如出一辙。
“在想什麽?”汪洵突然扭头问我,他的身影和玻璃门内的东西并肩出现在我视线内,像是夜晚永远不会升起的日出。
“……在想……”看着他身旁,我突然感慨万千,好像有什麽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但我却无法知道改变的是什麽:“如果有可能。”
他定定的看着我,在等待下文。
我看着监视器,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你会想做一个……普通人吗?”
“不会。”他垂眸:“阿楚,我的选择从来不是去做什麽样的人。”
“什麽意思?”我没太明白。
“我选择的”他的眼神实在隐晦难懂:“是以後。”
这时的我不明白,汪洵口中的以後是什麽,可很多年後我懂了,只是很难再实现。
……
回到汪家後,汪洵意外的没有送我到房间门口,只是将脚步停在了楼下的路灯前,天空的飘雪落在他头发上,无言之间,楼内传来了清脆的哒哒哒声,我扭头看去。
是那只被强塞给我的狗。
它一路飞奔着扑向汪洵,一向被我视做情绪冷漠达人的他,此刻蹲下身,张开双手迎接那只小狗。
“吃了什麽?”汪洵摸着它的狗头:“劲这麽大。”
我没回答。
“还没给它起名字吧?”汪洵又自顾自继续说:“已经快四个月的狗了,不能没有名字。”
我还是没有说话。因为我觉得,他左耳边监视器那头的人一定无聊极了。
“我第一次养狗,该叫什麽名字呢?”
他像是对着狗说,又像是在询问我。
“乐乐还是福福呢?”
乐乐?福福?这都是什麽名字?现在人养狗不应该都想取个可爱丶逗乐的名字吗?
“安安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