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翁!”
赵缜蹲下来,萌萌扑进他怀里,撞得他往后趔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赵缜哈哈大笑,一把将萌萌抱了起来。
六岁的萌萌已经不算轻了,他把萌萌高高举过头顶,像她小时候那样。
“让阿翁看看,长高了!长高了不少!”
萌萌被他举在半空中,一点也不害怕,“阿翁,你黑了!你以前没有这么黑!”
明昭把脸撇过去,不是很想认,这实诚孩子。
她觉得萌萌有点傻白甜了,该不会遗传苻毅那性格了吧,想想就很可怕啊。
毕竟她与谢晏明显都是黑心的,怎么能养出一个白心的呢?
她登基那几年很闲,眼睁睁看他们斗法,慕容恪与苻毅联合给他使绊子,都没从谢晏手里讨着好。
赵缜把她放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黑了好,黑了显得精神。阿翁在草原上骑马打仗,天天晒太阳,能不黑吗?”
“走,阿翁带你进宫,阿翁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有草原上的小马驹,有西域来的宝石,还有一匹比你人还高的白骆驼——”
萌萌兴奋得小脸通红,“白骆驼?它能骑吗?”
“能骑,就是脾气不太好,上次还吐了阿翁一脸口水。但萌萌骑它,它肯定不吐,它知道萌萌是阿翁的宝贝。”
“那它要是吐我呢?”
“那阿翁就把它炖了,咱们吃骆驼肉。”
萌萌笑了起来,孩子的笑声清脆,在宫廊里回荡。
赵明昭走在后面,眼眶却慢慢红了,旁边的谢晏握了握她的手,“陛下,这不是团圆了吗?”
“嗯。”
晚宴设在紫宸殿,不算大办,只请了几位重臣作陪。
谢云归与崔夫人、宋臣、慕容恪、苻毅、薄盛、谢恒厥、陆野、庾道季,郑荣,还有几个跟着赵缜从幽州回来的将领。宴席不算奢华,但菜品丰盛,御膳房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庾道季从那岛上回来了,他让副将带人镇守,他才分清那不是倭奴国,是石见国,小小的岛上,居然还有不同的国家?
但不管是哪,一个小将足矣,人家真的还在石器时代,实在不足为惧。
他还是准备去明年波斯,他的波斯话现在都会说了,庾道季学语言还是很快的。
赵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盏,脸上带着酒意熏出的红晕。“朕在幽州这三年,别的不说,光是草原上的马奶酒就喝了不知道多少。那玩意儿酸了吧唧的,喝惯了还行,但跟咱们大周的酒比,差远了。”
宋臣坐在下首,笑着接话,“上皇在幽州辛苦了,臣在洛阳,日日看北边的战报,都想为上皇贺,可惜臣没去。”
赵缜摆了摆手,“你在朝上待着吧,就你这身子骨,你想去朕也不敢带。”
众人哈哈大笑。
慕容恪端坐在对面,举杯敬了赵缜一杯,“上皇英姿不减当年,臣等佩服。”
赵缜看着他,笑了,“慕容恪,朕听说你在西域打得不错。把突厥偏师撵了几千里,朕在幽州听到消息,就高兴。”
慕容恪笑了笑,“上皇过奖,臣不过是替陛下分忧。”
赵缜又看了看庾道季,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季,朕听说你远游去了海外一趟,你这小子,能文能武,比你爹出息,你爹就会写诗,又菜又爱写。”
庾四郎他是认识的,典型的士族子弟,废物点心,没想到歹竹出好笋。
庾道季大大方方地说,“上皇,臣的爹写的诗确实不怎么样,但他的字还是不错的,能卖个好价钱。”
满殿大笑。
酒过三巡,赵缜的话渐渐少了,露出疲态,萌萌已经趴在谢晏怀里睡着了。
赵明昭看了看父亲的神色,对崔安使了个眼色。
崔安会意,出去传话。
宴散时赵缜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桌案上撑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赵缜的寝殿三年来日日有人打扫,被褥每旬一换。
赵明昭扶着赵缜走进去,赵缜没有推辞,“朕没事。”
“儿臣知道。”
殿中的壁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赵缜在坐榻上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父皇,让葛仙翁给您把把脉,正好他也在宴会上,我让崔安顺便请人来了。”
赵缜本想拒绝,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
葛仙翁进来便朝赵缜拱手,“上皇,臣奉陛下之命来给您把脉,上皇莫怪。”
赵缜靠在坐榻上,把手伸出来,“无妨。”
葛仙翁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伸出手指搭在赵缜的手腕上。殿中安静了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葛仙翁的手指微微调整了几下位置,闭着眼睛感受了片刻,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