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个问题,纪清嵩闻言,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嘴角还挂着讥讽的笑。纪明冉将他挂在这里五天五夜,吊着他一口气,翻来覆去地只问这个可笑的事。而他竟然在被这种蠢人抓住了把柄。见他不说话,旁边的黑衣男子抬起一桶冰凉的水就泼过来,凉意如同铁片刮过头皮脸颊,房间内的温度被控制在了零点附近,不会结冰但湿漉漉的一切足以要命。纪清嵩耷拉着眼皮,摇摇晃晃地将脑袋抬起,“呵,死了。”纪明冉十指相扣的手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压到泛白,盯着纪清嵩的眼神更加阴沉血腥。他既害怕贺琨真的是被纪清嵩劫走的,怕贺琨过得不好,怕贺琨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又害怕青年根本不是被劫走的,那么他又该去哪里才能找到贺琨呢。可隐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惧,也是他迟迟不肯承认的那种可能,就是贺琨真的没了,纪清嵩却不怕死般反复提起。纪明冉压抑着心中翻腾的戾气,竟也不急着报仇雪恨了。仅是一个关于贺琨下落的猜测,到现在都保着纪清嵩的烂命。“你利用他,咳咳,那么顺手,”纪清嵩说话很艰难,似乎每个音节都在喉咙里如刀翻搅,他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装什么深情,咳咳哈哈哈”纪清嵩咳嗽着大笑起来,很快呕出了半口血,笑得更加瘆人了。纪明冉起身,站在门口处的肃山为他拉开铁门,离开时纪明冉回头侧眸轻扫,如同淬毒的利刃让人发寒。“看着他,别死了。”“是,先生。”站在门外看守的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随后恭敬地目送男人离开。肃山开着车往城里去,纪先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白天基本在公司办公,晚上就是来此处盯着纪清嵩。“先生,你要不先休息几日,这边我和肃江看着。”纪明冉失了神,低哑地说出了心声:“全错了,是我的错……”肃山隐约听见先生说了句什么,但是又没有听清,他往后视镜里看了看,于是说道:“怎么了,先生?”纪明冉垂眸而问:“我听贺青峰说,贺琨和他的母亲很像?”肃山想了想自己之前了解到的信息,于是琢磨着开口:“比起贺家主,小贺先生的外貌性格确实更像贺夫人。”传闻里,贺夫人的爱恨浓烈而分明,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贺琨不会原谅他了。这一次,好像是他把贺琨弄丢了。离开了那么久的人,还是让纪明冉那么痛,比大雪纷飞的那夜更痛更绵长,像终了一生再也无法愈合。——纪清嵩被纪明冉关起来的第七天,纪姝来到了纪明冉的办公室。她今日的风格不同于往日,细软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明晰的五官,浅色调的简约职场套装显得整个人聪慧而利落。纪明冉带着眼镜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文件,都没有抬起头颅便问道:“大姐,有什么事吗?”纪姝也不急,她心知这是场硬战,来时便做足了心理准备,环视一圈缓缓坐到了沙发之上,“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明冉,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纪姝此面很新颖,纪明冉只在调查纪姝、纪清嵩失踪那些年的资料中见到过。记得在那张照片中,纪姝还不是如今这般贤惠温婉的模样,她穿着着利落的夹克和马丁靴,红唇艳过了手间的猩红的烟蒂,押着一批军火。纪明冉弯起嘴角,明人不说暗话,显然他这位姐姐是位明白人,“不如,大姐先说说看。”“父亲要死了,”纪姝出口很直白,丝毫没有什么避讳,“我帮你拦住纪禾和纪柏达,纪家的家主只会是你。”纪明冉轻笑道:“大姐糊弄我呢,这两人定然翻不起什么浪花,不如说说你的要求?”此时,一位女助理端着茶水走进来,一杯清亮的茶水妥帖地放在纪姝身前的茶几上。纪姝看着杯中水纹道:“纪禾身份公开,如果在此时造势的话,虽说最后定然不及你,但也算个不大不小的麻烦。纪柏达为了他母亲和儿子定是要争的,争的不是家主之位,但也必然是能刮多少算多少。”“嗯,确实。”纪明冉还在等,等纪姝的诚意。“我想请你放过纪清嵩,放他出国,生死由命。”纪姝狠心继续道,“我以性命担保他此生不会回到国内。”纪明冉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纪姝,两人在无声的博弈。“我还会让出手中三分之一的股权。”纪姝继续加码。“我旗下的新产业前势大好,纪家依托着我的荣光,而非我单纯享受纪家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