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痛吗……”
余真看着那两道狰狞的伤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落到章鱼触手上,让它瞬间维持不住冷酷,缓缓松开触手,无措地看着她在自己的身上哭泣。
“呜呜……留了好多疤,怎么会有那么多,你的修复能力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疤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为了我你才会受那么重的伤……”
余真一想到它那么严重的容貌焦虑,那么在乎自己一张漂亮的脸,但现在却一身疤痕,哭得更大声了。
这些伤痕像是一把把刺刀一样不断扎入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去掉这些疤痕,该怎么让它想起曾经。
压抑的情绪在看到这些过往的疤痕后,彻底决堤。
余真蹲在那些将她围合起来的触手中央哭得停不下来,玛侕斯的心脏也在她的哭声中疼痛不已。
好痛。
它的心脏为什么总是那么疼痛。
玛侕斯俯下身,本能地张开手臂将身上伤心哭泣的人抱住。
“好痛。”
它低声倾诉,话语间的痛苦无助比她更甚,“我这里好痛。”
余真被它拥进怀里,熟悉的海风气息再次将她环绕。她眼泪一顿,视线朦胧地抬头,看见了同样无声流着眼泪的人形章鱼。
“别怕。”
余真仰起头,用手捧住它的脸,努力说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乖,痛很快就会好的。”
说完,她轻轻吻了上去。
沿着那些伤疤,一路吻上它的唇角。
余真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原来章鱼的眼泪,也是咸涩的。
*
卡律布狄斯在看到余真被触手缠住的时候,周身漩涡就已经开始集结,一双金黄的瞳孔焦急盯着玛侕斯的动向,硕大的月白鱼尾酝酿巨浪。
要被吃掉了。
人要被玛侕斯那个残暴的家伙整个吃掉了!
它本来是想乘机捡漏的,玛侕斯忘记了人,那就意味着它可以养人了,为此它甚至已经找好了一处绝妙的藏身地。那里水草柔软,还有一块小小的陆地。听说人都喜欢房子,卡律布狄斯还特意回了趟沉船岛,翻出了一艘它最可爱的藏品,准备给人当房子。
卡律布狄斯觉得自己肯定能把人养的比玛侕斯那个家伙好。
至少,它不会惦记去吃人的嘴。
但它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得这么快,比它一个专攻逃跑的鱼种速度还快。
卡律布狄斯没能及时把人带走,它觉得这都是玛侕斯的错。
漩涡在周围越来越发,卡律布狄斯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自己漂亮的大尾巴,金黄的瞳孔一凝,独角裹挟巨浪,就要朝玛侕斯撞去。
刚才人救了它,所以它也要救人。
就算丢掉尾巴也没关系。
月白色的海兽化身漩涡,就要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但关键时刻,它硬生生停了下来,鱼脸一呆。
奇怪……
人怎么在吃暴君的嘴啊?
卡律布狄斯的鱼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只能呆呆地泡在自己的漩涡里,尾巴下掀起的浪潮也渐渐平缓。
它觉得,这可能就是人的本事。
毕竟人有那么恐怖的一只妈妈,反过来把暴君吃掉也不是不可能。
卡律布狄斯决定暗中观察。
暴君吃人,不行。
但人吃暴君,可以。
它们的世界,就是那么黑白分明且双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