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律布狄斯当即发出尖锐惨叫。
余真也被吓到了,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已经弹射出去,张开手抱住了那截比她大腿还粗一圈的触手,闭眼道:“停下来玛侕斯,它是我朋友,你别掰它角!!”
万一给掰断了怎么给人家赔,那角的样子看起来就很精贵啊!
余真抱着触手不肯撒手,一副和角同生共死的模样。
恐怖的触手顿时就停在原地。
半晌,它松开了那根月白色的角,触腕的尺寸也一再缩小,最后缩到只有她胳膊粗细,死气沉沉地耷拉上礁石滩,唯有一截圆润的触尖还留在她怀里,不经意地吮吸着她的气息。
卡律布狄斯死里逃生,报警一样的惨叫慢慢停了下来。但它这次没跑,缩在船艇旁,一边颤抖一边炸鳞地盯着出现的暴君。
玛侕斯从水面上慢慢浮潜出现,永远湿濡的金发和苍白的皮肤让它看起来异常阴郁,更别提那些从下腹就开始虬结成团,漆黑扭曲的触手,简直比水鬼还要鬼。
余真扒着那截触手,没敢放松。
虽然卡律布狄斯的那些话说的颠三倒四的,但她听懂了。
现在的玛侕斯不是她一开始认识的玛侕斯,而是更早之前,在她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前的玛侕斯。
就像“赫拉克利特之河”一样。
但流逝的水会消失,记忆会遗忘,“河流”却不会消失。即便产生了一些不小的变化,但余真觉得,它还是是玛侕斯没错。
“玛侕斯。”余真轻吸了一口气,抱着它的触手商量说,“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怎么样?你真的不觉得我看起来有点眼熟吗?”
“……眼熟吗?”
浮在水面上的玛侕斯忽然开口,学着她的模样,歪头重复,“眼熟吗?眼熟吗?”
余真:“………”
你丫是复读机吗!
诶不对。
她突然反应过来,喜出望外:“玛侕斯你会说话啦?”
“我会,说话啦?”
人形章鱼面无表情的,用一种毫无起伏的音调学她说话。
好熟悉的感觉,简直和他们没谈上那会儿一模一样。
余真有些无语地盯着他。
玛侕斯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但身边的触手却一条比一条来得激动。它们扭动着,表面奇异的纹路变得越来越凝实,兴奋交流着捕捉到的美妙气息。
心脏深处空缺的部分忽然就被填满了。
“…y……yu…zh…zh……”
就在怀中乖巧的触手忽然悄无声息地缠上她腰间的时刻,余真忽然听到它嘴里溢出了一些怪异但又正确的音节,心跳陡然提了起来。
它是不是在念她的名字发音?
它要想起她了吗?
余真屏气凝神。
“……喵咪。”
最终,幼猫的声音从冷脸章鱼嘴里发了出来。
余真:“…………”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还有它对猫叫到底有多执着,失忆了还不忘学猫叫!
余真激动的心嘎巴一下子就死了。
她面无表情说:“……你能不顶着这模样猫叫吗?”
诡异程度简直直逼刚才那只古希腊香蕉脖人鱼。
玛侕斯幽幽地盯着她没说话。
下一秒,余真感觉自己腰上一紧,整个人腾空起来。玛侕斯用触手把她卷到自己身边,让她落脚在自己那些强壮湿濡的触手上,凑近了看她。
凑近了,余真才发现它身上那些被长发遮住的粉色纹路,全是大大小小的愈合疤痕。尤其是腰腹两侧,曾经被洞穿的伤口现在看起来依旧狰狞可怖。两道长长的贯穿伤横几乎要连在一起,将它整个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