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于案后落座。
她没有请三人坐。
三人亦未落座。
玄真子开口。
“帝凰陛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极强的清越,如古寺晨钟。
“帝国之势,过犹不及。”
他顿了顿。
“自天命元年至今,十年之间,承天拓土万里,灭国吞邦,收民亿万,聚气运如汪洋。”
“大陆千年平衡,一朝倾覆。”
“杀伐过重,怨气积深,恐伤天和。”
他抬眸。
“贫道等此来,非为阻陛下征伐。”
“但请陛下暂缓兵锋,收敛气运,静修德政。”
“待天地气机自行调伏,再图进取。”
他顿了顿。
“此非贫道等一人一宗之见。”
“乃海外、雪山、秘境,诸方共议之共识。”
他收声。
殿内寂静。
林婉儿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她放下茶盏。
“杀伐过重。”
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
她望向玄真子。
“真人活了一百六十三年。”
她说。
“这一百六十三年间,神武与大云,边境摩擦多少次。”
“大云与九玄,争矿产、争水道、争藩属国,中小战事多少起。”
“九玄与神武,在锐金大陆代理人战争,打了多少年。”
她没有等玄真子回答。
“真人周游天下,当知天元大陆。”
“神武灭国十一,大云灭国七,九玄灭国五。”
“百年之间,天元大陆大小邦国,从八十一国,减至四十七国。”
她抬眸。
“朕的天命帝国,十年灭一渊。”
“杀伐过重。”
她顿了顿。
“谁过重。”
玄真子沉默。
寒松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如寒风掠过冰隙。
“陛下雄辩,贫道不及。”
“然帝国所恃,非止刀兵。”
他抬眸,那双如寒冰般的眼眸,直视林婉儿。
“英灵降世,神只临凡。”
“东皇太一,后土。”
“羲和,常曦。”